“何貴,現在旗艦就交給你了!”米蘭達對一旁的副手道:“我要先去陳總管那裏!”

“是,大人!”何貴恭敬的向米蘭達行禮,,這也是周可成最早的那二十多個追隨者之一,他熟練的向部下們發出命令。而米蘭達便嫻熟的通過繩梯上了小船,向岸上劃去。

隨著離岸邊越來越近,米蘭達發現與自己上一次離開時相比,這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河麵上到處都是小船,上麵的土著人正用撇腳的漢語向船上的水手大聲叫賣,岸邊那片樹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瓦房,在上遊可以看到又多了幾處船塢,幾條煙柱正隨風向東北方向傾斜,即便以歐洲的標準,這也是一處非常繁榮的殖民地了。

岸邊傳來一陣號角聲,將米蘭達從思緒中驚醒,他抬起頭岸邊望去,隻見二十個裝束整齊的士兵正在碼頭旁站的筆直,南十字星的旗幟在他們頭頂上飄揚,陳四五站在旗幟下,臉上堆滿了笑容。米蘭達立刻意識到這都是為自己準備的,趕忙拉了拉衣服的下擺,好讓皺巴巴的上衣更筆挺一點。

“歡迎您,爵爺!”陳四五笑道:“歡迎回來,您幹的太棒了,最近半年我們在中左所和浯嶼的收入增長了三倍,所有的福建商人都知道出海貿易蘭芳社是最好的選擇!”

“多謝您的歡迎!”米蘭達笑著跳上棧橋:“對了,大人在嗎?”

“還在日本!”陳四五壓低聲音道:“前兩天從日本回來的船帶了信,要求盡快把艦隊派去,越多越好!”

“也就是說終於要到攤牌的時候了?”米蘭達吹了一聲口哨:“非常好,如果成功的話,那從明國到日本的商路就完全打通了!等船隻完成修補,就立刻出發!”

“要多長時間?”

“至少二十天!”米蘭達指著正在緩慢的向泊地航行的艦隊道:“所有的船都已經航行了快半年了,雖然在中左所也有小修,但是那裏的大船塢太少,水麵下的修補必須回到這裏才能修補!”

“我明白了,我會讓造船廠那邊加班加點的!”陳四五說到這裏,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估計待會又要聽楊徹一番抱怨了!”

“人手還是不夠嗎?”米蘭達好奇的問道:“我已經把捕捉到的海賊都運到淡水來了,至少有一萬人!”

“哪裏夠!”陳四五苦笑了一聲:“你應該看過可成他畫的那張規劃圖,水壩、新船塢、煉鐵高爐、倉庫、堆放場、灌溉水渠、甘蔗糖莊、瓦窯、桑園、礦山,一萬人不過是杯水車薪!”

“這倒也是,那當地的土著呢?”

“還是算了吧!”陳四五搖了搖頭:“如果是當兵,他們踴躍參加,種地打魚當水手也還行,但去工廠和工地,那還是算了吧,絕大部分番子都沒興趣,除非當兵和水手,他們都不願意受人管轄。”

“那就沒辦法了!”米蘭達笑了笑:“不過這不用擔心,我在中左所看到了,有太多漢人為了一點可憐的薪水和一日兩餐飯賣力氣,隻要你在那邊招人,以這裏的富庶,要多少人都能招來,你們不都是從海峽那邊過來的嗎?”

“是呀!”陳四五歎了口氣:“可惜大掌櫃他禁止這麽做,說若是如此會授柄於當地縉紳,鬧到朝廷那邊就壞事了,不如緩緩圖之!”

“這倒也是,若是破壞了與大明的貿易就劃不來了!”米蘭達笑道:“對了,眼下有多少人手?”

“中左所和浯嶼直接為社團工作的有大概一萬五千人,算上其他的應該有三萬人,淡水這裏在工廠、船廠等大概有四萬人,土著不算;另外佐渡、北方諸島捕鯨挖礦的有四千人左右!”

“有這麽多?”米蘭達咋舌道。

“嗯,沒算還不知道,一算起來嚇一跳!”陳四五歎了口氣:“偏偏人手還總是不夠用。”

“那這麽多人,薪酬夠嗎?”

“嗯!”陳四五點了點頭,他看了看左右,壓低聲音道:“這半年的收入增長的比人手增長的還快,最大一塊就是和堺的貿易,布匹、鯨魚肉、醃魚、還有硝石、鐵器、生絲、蔗糖、藥物,這幾樣都是翻著倍的往上漲,你把福建那邊的海商都掃平了,隻剩下我們一家,兩浙江南又在打仗,汪直那邊能運到平島的也不夠,這幾樣的價格都漲了好幾成,利潤高的嚇人,大掌櫃說了,今年年底的分紅肯定比去年要多!”

“那就好,那就好!”米蘭達聽說分紅比去年還多,笑得合不攏嘴:“我去船塢那邊盯著,停人不停工,半個月內一定出海去堺!”

津島。

她來到前甲板,鹿頭島在身後漸漸縮成一個點,而褐石島則從前方的海平麵升起,一股濃煙從島上的山頂升起,海平麵上平靜無人。看來那個周可成沒有撒謊,伊勢灣的海賊的確已經被他**平了,難怪津島眾對他這麽恭敬。

“日出丸”號繞過誌摩群島,順著海風向伊勢灣行駛而去,途中她一直想著在堺的所見所聞,停泊在碼頭旁的狹長船首桅,兩舷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以及那個臉上總是帶著笑容的男人。

他正在堺等待著回音,擁有著所有的力量。艦隊、金錢、盟友還有大義名分都站在他一邊,而自己卻一無所有。迄今為止,周可成提出的每一個建議都是對盟友有利的,但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會突然調轉槍頭,就好像他對足利義輝做的一樣。我應該怎麽辦?由衣下意識的撫摸了一下懷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