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千萬人的血淚!”葉麻臉色平靜,但咬的咯吱咯吱作響的牙關卻暴露了他胸中的激憤:“來,搭人梯翻牆!”

事到臨頭,林五郎反倒有些膽怯了:“這樣的園林,肯定有不少兵馬駐守吧?要不要先派兩個人進去探查一番,再做決定不遲!”

葉麻也不多話,三步並做兩步衝到宮牆旁,便向上爬去,當初修建孝陵之時根本沒有考慮到會遭遇敵人攻打,隻是用於阻擋視線和飼養的鹿群逃散,所以宮牆並不太高。葉麻三下兩下爬到牆頂,扯下下衣,掏出**那話兒,便對著牆裏撒了一泡尿,大聲喊道:“豬崽子們,老子就這麽地了,咬了老子的鳥去!”

葉麻粗野的行為好像一把野火,一下子便將林五郎的膽怯一掃而空,他衝到宮牆旁,爬上牆頭,模仿葉麻也扯開下衣,也撒了一泡尿,哈哈大笑起來。

兩人撒完了尿,跳下牆來,便領著部下向禁範走去,隻見沿途林木茂盛,仙鶴梅花鹿出沒其間,而且這些野獸見了人也不怕,顯然平日裏也無人捕獵驚擾。一個倭寇看了好奇,張弓對準一頭梅花鹿射了一箭,正中鹿的脖子,那鹿被射中了要害,頓時倒下,其餘鹿受了驚擾,紛紛逃散。

“好肥的鹿呀!”那倭寇衝到倒地的鹿一旁,摸了一把,狂喜的笑道:“有口福了!”

“不要急,有比鹿肉更好的東西!”林五郎正要教訓手下兩句,突然看到前麵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便看到一個錦袍太監趾高氣揚帶著兩個錦衣衛衝了過來,厲聲喝道:“不長眼的東西,這可是孝陵裏的仙鹿,驚擾了它們,扒了你們的皮也賠不起——”他剛罵到一半,便看清眼前並非誤入禁範的百姓,而是一群手持鋼刀,凶神惡煞的倭寇,罵聲頓時被截斷了。

“你,你們是——”那太監渾身顫抖,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話來。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葉,名麻!”葉麻上前一步,傲然笑道:“冤有頭債有主,老子今天來這裏找的是死人的麻煩,活人隻要不礙事,一根毫毛也少不了!”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那太監飛快的跪了下去,那兩個錦衣衛交換了一下眼色,掉頭就跑,剛跑了兩步,便覺得背心一痛,便撲倒在地。

林五郎將弓丟給一旁的郎黨:“去把那兩個了結了,痛快些!”他走到那太監身旁,一把將其扯了起來,拖到葉麻身旁,葉麻問道:“地宮在哪裏?”

“在那邊!”那太監顫抖著向北邊指了指。

“還有多遠?”

“你們要去那邊?”那太監抬起頭看了看葉麻身後的人數:“好漢老爺,這地宮光是護陵軍就有四五千人,你們才這麽幾個人怎麽過得去,還是隨便找個宮室搶一筆就跑路吧,那裏麵金銀財寶不少,你們這麽幾個人也足夠分了!”

葉麻聽那太監的回答,不由得笑了起來:“你倒是替我們出謀劃策起來了!”

那太監聽了,叫苦不迭起來:“我哪裏是為了你們,都是為了我自己呀!如果你們搶宮室,還可以報是盜賊失竊,我應該還能蒙混過去,保住性命;可要是地宮受到驚擾,那可絕對隱瞞不下去,追查下來我就是十條性命也保不住的!”

“哦?”葉麻笑道:“你一個太監還把自己性命看的這麽重?”

“太監怎麽了?太監就不能怕死?不能想多活幾天了?”那太監憤憤不平的反駁道:“人一死,兩眼一閉就什麽都沒有了,我又不像你們,過得有滋有味的,幹嘛要死?”

“你這個太監倒是有趣的很!”葉麻到也不著惱,笑了起來,他轉過身向林五郎問道:“五郎殿下,你覺得應該如何?”

“葉首領,武士的刀比性命還要重要,我昨天既然連刀都贈予你了,其他的就更不用說了!”林五郎笑道:“請無需客氣,請將五郎的性命當成自己的用吧!”

“好!”葉麻也不客氣:“那你們就聽我的號令行事!”

朝陽門。

劉瑜坐在椅子上,隻覺得那椅子上仿佛多了幾個釘子,說不出的不舒服。“該死的倭寇!”他暗自咒罵道:“更該死的是那張經,還有項高。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愚蠢無能,我現在本應該在舊院某個美人的**,享受著美酒和食物,而不是穿著這咯人的盔甲,呆在這無聊至極的城門樓上。”想到這裏,劉瑜禁不住又生出幾分恨意來。

“大人,您看!”一名幕僚突然指著東南方向驚叫道。

“什麽大驚小怪的!”劉瑜有些厭煩的站起身來,向幕僚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十多條煙柱升起,下麵是一片橙紅色的火光,他瞪大了眼睛:“這個時候居然失火了!”

“大人,不是失火,是倭寇,那邊是孝陵呀!”那幕僚喊道:“孝陵那邊出事了!”

劉瑜愣了一下,旋即便反應了過來,他也去過幾次孝陵,知道那裏的建築物之間都隔著大片大片的樹林池塘,即便是著了火,也不會像這樣一燒一大片。像這樣大片起火的唯一原因隻可能是有人故意縱火,而這個節骨眼上,敢在孝陵裏麵縱火的除了倭寇還有誰呢?

“竟然被項高那廝說中了!”劉瑜雙膝一軟,頓時一屁股坐回地上,身為留都守備,太祖皇陵卻被倭寇驚擾,朝廷會怎樣處罰自己呢?削爵?去職?流放?處死?劉瑜腦袋中轉眼之中便閃過無數個念頭,仿佛走馬燈一般。

那幕僚見劉瑜坐在地上發呆,也顧不得上下之別,一邊用力搖晃,一邊大聲喊道:“大人,快派人去救援孝陵呀,不然我等都有殺身之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