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聯姻!”壽桂尼臉色陰冷:“雖然已經有些晚了,但若是他與我們今川家聯姻,那天下的事情也就安泰了。即便將來真的要動武,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今川一家的血脈至少不會輸!”
“動武?”太原雪齋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有到這樣的地步嗎?”
“當然!”壽桂尼冷笑了一聲:“大內、尼子都是不亞於今川家的強豪,毛利元就也是西國有名的智將,不到一年的功夫,這三家有的降服、有的敗亡,探題殿下現在已經有足夠的資格與今川家相提並論了,不,甚至他還占有一點優勢,畢竟平定西國對於他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今川家還看不到製霸東國的希望!”說到這裏,她的目光有意無意間瞟了兒子一眼,今川義元羞愧的低下了頭。
屋內陷入了沉默之中,半響之後太原雪齋歎了口氣:“可是探題殿下已經有了妻子了!”
“這個不要緊,他不會不明白,與今川家聯姻意味著什麽!”壽桂尼笑了起來:“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一個異國人,而今川家乃是清和源氏的後裔,這對於他也大有好處!”
太原雪齋沉重的點了點頭,壽桂尼先前那番話有兩重意思:如果今川家與周可成聯姻成功,那就意味著今川家控製近畿與東國,周可成控製西國與九州的利益分割格局建立,兩家都可以把背心交給對方,專心對付自己正麵的敵人,以現有的力量對比看,其他大名都沒有什麽機會了,所以壽桂尼說天下的事情也就安泰了。而第二重意思則是說即便在最壞的情況下,兩家最後動武並且今川家失敗了,隻要兩家聯姻成功,今川家的血脈也可以通過這次聯姻流傳下去。
“事不宜遲!”壽桂尼沉聲道:“禪師,這件事情你是最合適的人選,隻好麻煩你再跑一趟了!”
“大方殿請放心,老衲明天早上就出發!”
嚴島。
血紅色的夕陽隻有半邊還在地平線上,就好像天幕上的一道傷口,在嚴島的白色沙灘上汩汩流血。
太原雪齋站在船首桅旁,凝視著遠處的島影,在他漫長的一生中,已經記不清有多少次看到落日殘陽了,但像這樣局促不安還是第一次。他從來不相信預兆,但話雖如此,但活到這把年紀,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駭人的景色,難道這是幾個月前毛利、村上、大內水軍留下的遺跡。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難道自己這趟來錯了?
“禪師,進船艙裏歇息下吧!外麵的風實在太大了!”船長的聲音輕柔,他是船上唯一一個知道太原雪齋真正身份的人,太原雪齋抵達堺之後便得知周可成在嚴島,便搭了這條屬於駿河商人的船一路往嚴島而來,雖然他不知道太原雪齋此行的真正使命,但也能猜到幾分。
“不必了!”太原雪齋擺了擺手:“這便是嚴島吧,我想親眼看看!”
“親眼看看?”船長茫然的重複了對方的回答,在他看來一個海島又有什麽好看的?不過他還是恭敬的鞠了一躬道:“那要不我讓人送一件厚點的袍子來!”
太原雪齋擺了擺手,示意對方退下。隨著船隻距離嚴島越來越近,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海灣內停泊的一排排船隻,他歎了口氣,看來自己這一趟沒有白來,周可成這個時候應該和他的艦隊在一起。
當太原雪齋的船靠岸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不過憑借岸邊的篝火,他依舊可以看到岸上的排列整齊的營地,粗略估計一下人數應該不少於三千人,應該就是他們攻克了月山富田城吧?太原雪齋好奇的看了看營地,隻可惜暮色太深,他那雙老眼已經無法看清了。
“禪師!”小七站在棧橋末端,恭敬的向太原雪齋欠了欠身體:“大人正在帳篷裏靜候您!”
“好!”太原雪齋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至少周可成並沒有剛剛贏得的勝利而變得倨傲無禮,他認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是周可成的心腹,他此時出現在碼頭已經可以說明很多東西了。
周可成住在嚴島神社的後堂,當太原雪齋進門的時候,他正坐在書桌後麵,聚精會神的看著一封書信。太原雪齋一進門,他就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好久不見了,禪師!”
“是呀,我們已經有差不多一年多沒見了!”太原雪齋歎了口氣,他有些艱難的向周可成躬身行禮:“時間對於您來說是更進一步,而對於我這個老頭子來說,隻是距離棺材又近了一步而已!”
周可成笑了起來,他的胡須被剃的幹幹淨淨,隻留下頷下一縷,顯得年輕了不少,他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照我看可未必,禪師您如果不能親眼看到今川殿下**平東國,恐怕進了棺材也不會安心的吧?”
太原雪齋聞言笑了起來:“探題殿下還真會說話,不過在今川殿下**平東國之前,您肯定是可以平定西國的!”
“那您這次來是向我祝賀的嗎?”周可成狡黠的向對方擠了擠眼睛。
“是也不全是!”太原雪齋笑了笑:“想必向探題殿下致賀的人恐怕已經多得數不勝數了吧?”
“的確不少!不過其中真心實意的沒有幾個,大多數肚子裏恐怕都在祈禱周某哪天晚上從樓梯上掉下來摔死。”
聽到周可成這句話,太原雪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麽,畢竟今川家恐怕也是其中一員。半響之後他沉聲問道:“眼下西國的情況如何了?”
“好,但不那麽好!”
“這是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