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我回來了!”

義子的聲音將周可成從思緒中驚醒了過來,他點了點頭,笑道:“好,你把太原雪齋都安排好了吧?”

“嗯,我將其安排在最裏麵一個院子,門口也令人嚴加看守!”

“很好!”周可成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正準備讓義子退下休息,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精神突然一震,笑道:“遇吉,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

“生辰八字?”周遇吉笑了起來:“義父說笑了,我一個窮人家的孩子哪裏記得什麽生辰八字,隻知道是嘉靖十八年七月出生的,所以別人都叫我小七。”

“嘉靖十八年七月?那算來你今年虛歲也有十八了呀!”周可成扳手指算了下笑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義父替你安排一門親事如何?”

“親事?”周遇吉聞言一愣,旋即臉頰發紅起來:“義父莫開玩笑!”

“如何是開玩笑!”周可成笑道:“俗話說成家立業,這成家還得在立業前麵,遇吉你現在業是肯定有了,就差成家了。你四五叔不在你身邊,我便是你的長輩,這親事的事情豈有不替你留心的道理?”

周遇吉有些扭捏的問道:“一切都聽義父安排,隻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周可成聽到這般說,心知義子也有幾分意動,心中暗喜,趕忙笑道:“便是今川家的公主,不知你意下如何?”

“今川家的公主?”周遇吉嚇了一跳:“那太原雪齋便是為了這件事情來的?”

“是,但不全是!”周可成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遇吉,這幾年來我們雖然有了一番基業,官府縉紳們看在銀子的份上,表麵上與我們虛與委蛇,但在心裏並不會真的把我們放在眼裏。若是真正好人家的女兒,多半是不肯嫁給我們的。不如娶了今川家的公主,今川家在日本乃是第一流的家世,隻比天皇、將軍家、幾個公卿家稍遜,實力更是第一,豈不遠勝娶一個舉人秀才家的小家碧玉?”

聽了周可成這番情真意切的話,周遇吉也暗自感動:“孩兒一切都聽義父安排!”

“那好!”周可成笑道:“遇吉,你明日早上打扮的精神點,剩下的事情就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了!”

次日早晨,太原雪齋剛剛起床,便有人前來,說探題殿下邀請他共進早餐。他也知道周可成最喜歡在與客人一起吃飯的時候商量事情,心中暗喜,趕忙收拾停當了,跟著那侍者一同去了。

到了周可成的住處,隻見在周可成坐在圓桌旁,身旁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是昨天晚上在碼頭迎接自己的那位,兩人神色親密,正一邊吃一邊說話。周可成看到太原雪齋進來,大聲笑道:“禪師快來,今天有南直隸送來的醬瓜,佐粥最好了,在貴國可不容易吃到!”

“多謝殿下款待!”太原雪齋在周可成右手邊坐下,旁邊早有仆人送上碗筷,太原雪齋夾了一筷子周可成推薦的醬瓜,放入口中,果然清脆爽口,別有一般味道,不由得點頭笑道:“果然好味道!”

“禪師若是喜歡,回去時就帶些回去!”周可成笑道:“我這人有個毛病,若是哪裏有美味,總要想方設法弄來嚐嚐,平生也不知道為了這張嘴受了多少累,讓禪師見笑了!”

“殿下說笑了!”太原雪齋笑道。

周可成十分殷勤,不時像太原雪齋介紹桌上的菜肴,雖然不過是頓早餐,桌上的小菜和糕點便有十七八種,太原雪齋多半平生未曾見過,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奇怪,周可成一大早把自己請來難道是為了向自己推介美食不成?

說笑間三人用罷了早餐,周可成讓仆役扯下碗筷盤碟,送上熱茶。周可成喝了兩口熱茶,將茶碗放回桌上,對身旁那位少年道:“遇吉,這位便是太原雪齋禪師,雖然是方外之人,但文武雙全,乃是一位釋門中的豪傑,你今後要向其多多請益!”

“是,義父!”那少年站起身來,向太原雪齋長揖為禮,沉聲道:“禪師今後還請多多指點!”

“不敢!”太原雪齋聽到那少年稱周可成為義父,不敢托大受他的禮,趕忙起身來合十還禮:“公子少年英俊,貧僧如何敢提指點二字!”

“誒!”周可成笑了起來:“旁人也還罷了,我家遇吉日後還真的需要你多多指點!畢竟他是異國之人,對於今川家的事情一無所知,若是無意間得罪了令家公主,豈不是糟糕?”

“無意間得罪了令家公主?”太原雪齋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周遇吉,臉色突然大變,指著周遇吉道:“探題殿下,您的意思是要讓他與我家公主聯姻?”

“不錯!”周可成笑道:“禪師你看我這義子容貌可還俊秀,是否配得上令家公主?”

太原雪齋的臉色頓時脹的通紅,又羞又惱卻又不敢在周可成麵前發作,結結巴巴的說:“可,可是我昨天明明已經說清楚了,我家殿下是希望與您本人聯姻的,而不是與您的義子呢?”

“禪師您莫要著惱,先喝口熱茶消消氣!”周可成殷勤的將茶杯向前推了推:“不錯,您昨天是說要和我聯姻,但是我當時也沒有答應,我隻是說這件事情幹係重大,請讓我認真考慮兩天!沒錯吧!”

“不錯,可是——”

“沒錯呀!”周可成打斷了太原雪齋的話頭:“這就是我仔細考慮之後的回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