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所以我才向您呈送了這份報告!”
“你有什麽建議嗎?”
“總督閣下,我認為當務之急是搞清楚事情的真相!比如他是不是真的是個明國人,是否在明國擁有港口。隻有知道真相才能采取正確的對策!”
“那你打算怎麽查?要我給你一條船嗎?”
“不,不需要那麽麻煩!”少校笑了起來:“我聽說最近有一條裝著傳教士的船前往東亞,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船上可以給留我一張床!”
北京,白雲觀。
“吳公子、周檀越請用茶!”
“多謝道長!”周可成向對麵的道士微笑頷首,拿起茶碗品了一口,口味清苦而又回甘清甜,能夠在北京喝到當年雨前龍井,這白雲觀果然不愧為京都第一大道觀了。那道士顯然與吳伯仁頗為熟悉,笑嘻嘻的問道:“吳公子,再過一個月就是秋闈了,你不在家用功卻跑到我這裏來,就不怕讓令尊知道了行家法?”
“南方來了老朋友,便做個東道,順便出來散散心!”吳伯仁笑道:“也就一天時間,下功夫也不缺這一日!”
“哦!”那道士笑道:“下功夫也不缺這一天?看來吳公子這一次是有十成的把握了!好,好,好,若是這一科中了,貧道是要討一杯酒吃的!”
“好說,好說!”吳伯仁笑道:“你靜音道長要吃酒,京城裏便是達官貴人也是開門恭迎的,你哪天要喝隻管說!”
“休要這般說!”靜音搖頭道:“那些人都是看在我那師傅的麵子,有甚意思,對了!”他拍了一下大腿,對周可成道:“方才與吳公子說的興起,竟然把周檀越給忘了,怠慢了!”
“無妨!”周可成笑著舉起茶杯:“你們說話的時候,我已經喝了兩杯茶了,這可是當年的雨前龍井吧?我也沒吃虧!”
靜音一愣,旋即笑了起來:“不錯,正是當年的雨前龍井,還是當今聖上禦賜的,我從師傅房裏拿出來的,周先生這個性子和我的脾胃,是個爽快人。伯仁,你還不替我介紹下?”
“好說!”吳伯仁笑了笑,指著周可成道:“這位姓周,乃是浙江休寧人,是做藥材生意的,家中別的沒有就是銀子多,你叫他周財主就是了。”他又指了指靜音:“周先生,這位的師傅便是白雲觀的主持清虛道長,時常出入西苑替今上講經說法,京中號稱紫衣宰相!”
“誒!”靜音笑道:“周先生休聽這廝胡說,我師傅一年也去不了幾次西苑,就算見了聖上也就是講講道卷和修行的事情,別的事情一句都不會說,外麵那些話都是胡說八道,你可千萬不要當真!”
“這道士倒也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周可成心中暗想,口中卻笑道:“其實敝人做的也是小買賣,家中雖然有點銀子,但也斷然不像吳公子說的那般多!”兩人相視而笑,突然齊聲大笑起來。
正當屋中氣氛活絡,外間卻傳來鍾聲、鼓聲、磐聲、木魚聲、雲板聲、銅笛聲等等,還有道士的念經聲,組成了肅穆莊嚴的音樂合奏。周可成皺起了眉頭,問道:“靜音道長,這是?”
“哦,這是要打醮了!”靜音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推開窗戶,隻見窗戶外的偏院數十名道士正在演奏,周可成看到他們的服色與平日裏看到的道士有些不同,就隨口問道:“這些都是貴觀的道士們?果然是技藝精熟!”
“不是!”靜音搖了搖頭:“這些其實都不是本觀的,而是宮裏的小公公!”
“小公公?”周可成一愣,旋即問道:“他們都是太監?”
“不錯!”靜音有些奇怪的看了周可成一眼,點頭道:“這些都是在西苑侍候聖上的,被派來本觀學習,好侍候聖上修道!我讓他們先去別的地方,免得打擾我們!”說罷他喚來為首的太監,吩咐了幾句,那些小太監便拿起樂器走開了。
周可成看在眼裏,心裏不禁暗自吃驚。他雖然沒有親眼目睹過太監的威勢,但穿越前在曆史書和影視劇裏可沒少瞻仰過大明公公的威儀,沒想到這位道士就這麽輕描淡寫的就讓這麽多公公挪位置,看來方才吳伯仁口中那位“紫衣宰相”還真沒有誇張。
靜音看到太監們走了,關上窗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笑道:“周先生這次來京都,是為了生意?”
“是,也不全是!”周可成笑道:“敝人的生意其實主要在南方,這次來京師呢主要是看看風色,畢竟天子腳下,群雄薈萃,我來也能開開眼界。還有再過一個月就是伯仁的秋闈了,若是中了也要好好的慶賀一番!”
“那這麽說來周先生還要在京師待上一段時間了?”靜音問道。
“嗯,估計要到十月才回南京!”
“那住處可安排好了?”
“哦,住在東門旁的悅來客棧!”
“悅來客棧?”靜音笑著搖了搖頭:“那地方邋遢的很,現在又是三年大比的時候,京師到處都是擠得滿滿當當的,想找個清淨的地方都難!要不就在本觀的客房住上一段時間吧?等伯仁高中了,我們一同為他慶賀!”
“這個——”周可成一愣,旋即笑道:“這個不太好吧?敝人身邊有不少伴當,隻怕攪擾了貴觀的清淨!”
“清淨?”靜音笑道:“周先生,京師裏比白雲觀熱鬧的地方還真不多,十天半月便有達官貴人來,你同行有多少人?總比不上他們吧?”
“那倒不會!”周可成看了一眼吳伯仁,沒有發現有反對的暗示,便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待會周先生回去的時候我留一張帖子,到時候您來時候把帖子給看門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