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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道長賜座!”裕王笑道:“你們都退下吧!”
“是!”婢女和太監們紛紛退下,諾大一個水閣隻剩下他們三人。靜音的精神一下子緊張起來,這不是要和自己談什麽機密事情吧?周先生不是說一開始不會說要緊事的嗎?
正當靜音在那裏暗自緊張的時候,裕王笑道:“小王早就聽說白雲觀中清虛道長乃是當世神仙,因此前幾日登門求教,隻是沒有福分。靜音道長乃是令師高足,今日得見,果然不凡!”
“靜音才疏學淺,不敢當殿下謬讚!”
“道長過謙了!”裕王笑了笑:“小王久聞貴觀導引之術十分神奇,有長生不老之效,不知是真是假?”
“果然如周先生所料,問道導引之術了!”靜音心中暗想,他低咳了一聲,依照周可成教授的答道:“導引之術起自《黃帝內經》,興於漢初,士人多有以導引之術,去身體之固滯,輔之以吐納、膏摩、針灸,使身體輕健,壽過百年。然人力有限,天命無窮,導引之術或可令墜齒複生,白發轉黑,肌顏富有光澤,但若說令人長生不老恐怕是誇大之詞了!”
一旁的高拱投來詫異的目光,他飽覽群書自然不會相信行導引之術能夠長生不老,但也清楚該術的確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但在他看來像靜音這一流人物在裕王麵前肯定是大吹法螺以求厚賞,像這樣老老實實說實話的倒是沒有想到,難道自己從一開始就看錯人了?
“原來如此!”裕王笑道:“說來也是,小王也未曾聽說過有誰能長生不老的,若是能夠像你說的身體輕健,壽過百年也是有福了。不過自古帝王莫說是過百年,年過五十便是上壽了,這又是為何呢?”
“回稟殿下,壽命一事首先是天數,人一出生,筋骨強弱,根底厚薄都是有天數的,人力終究無法與天數抗衡。其次為帝王之人,操勞國事,思慮繁多,又甘食厚味,後宮佳麗,這些都是傷性害命的,再欲求長生,實在是緣木求魚!”
“道長說的是,難怪父皇以萬乘之尊,卻隱居西苑,潛心修煉以求長生!”裕王歎了口氣:“那道長你看看本王天生的筋骨強弱、根底厚薄呢?”
靜音站起身來,躬身道:“貧道失禮了!”便走到裕王身旁,查看了一下對方的發色、皮膚、讓其張開嘴看了看口舌,又伸出手,撫摩了一下對方的四肢小腹的肌肉。當時的中國雖然還沒有產生現代醫學,但已經產生基於樸素唯物主義的中醫和養生學,導引術便是成果之一。靜音雖然在觀中不是以這個為特長,但畢竟也有基礎,又在這幾日跟著清虛惡補了一番。給裕王檢查了一會,心裏已經有了底。
“道長,小王的情況如何?”裕王見靜音檢查完了,便笑著問道。
“殿下,若是貧道沒有猜錯的話,您的母親應該身體不是太好吧?”
“不錯!”裕王的臉色微變:“家母的身體一直都不是太好,三十四五就去世了!”
“果然,俗話說子從其母,殿下您的筋骨和根底並不是太好!”靜音沉聲道:“不過這樣沒有什麽,現在殿下還年輕,隻要先打打十段錦,飲食起居方麵注意點,還是可以補回來的!”
“哦,那小王應當如何?”
“簡單的來說就是早睡早起,諸事有度,磨礪筋骨!”靜音回憶了下師傅與周可成所教授的,細心解釋道:“首先,生活要有規律,早睡早起;飲食葷素皆有,要有新鮮的水果和蔬菜,多使用豆類、魚和禽肉,少吃豬肉和牛羊肉,男女之事須得有度;平日空閑時每天要有花費一個時辰時間用來鍛煉,貧道建議先從十段錦開始。平日裏住宿的地方也要雅靜清潔,最好不要有太多焚香,牆上也不好用太多有丹砂成分的塗料,新屋最好先通風幾個月再住進去!”
“哦?”裕王一聽便起了興致,他也聽說過一些嘉靖在西苑的做派,笑道:“這個好像和父皇過得不一樣呀?”
“殿下有所不知,聖上乃是春秋鼎盛,而您還不滿二十,自然方法不同!”
“原來如此!”裕王點了點頭:“也好,就先照著道長說的試一試!”於是靜音便先教授了裕王一段十段錦,又留下食譜和注意事項,便起身告辭。裕王吩咐取來五十兩銀子賞賜,他卻堅辭不受,到了最後推辭不過才取了一錠五兩的銀子做罷。
“高先生,你覺得這個靜音道長如何?”裕王饒有興致的問道:“感覺有點怪怪的!”
“嗯!”高拱臉色不太好看:“不過時間還短,還是再看一段時間再說!”
“也是,本王便先照著他說的做半個月,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江湖騙子!”
靜音回到白雲觀,安然無事的過了十餘天,並沒有什麽動靜,他不禁鬆了口氣。雖然回想起裕王府中的富貴氣象還有些留戀,但想起周可成那天說的那些,那點留戀立刻就**然無存了。說到底,天大的富貴也得有命花,再說了,裕王府一次也才賞了自己五十兩銀子,周先生可以試一下就送了自己七十多兩黃金呀,這手筆可大多了。想起了周可成,靜音便想要不要再去詢問請教一番,可到了周可成住的院落門口,卻發現是鐵將軍把門,人早就出去了,一問才知道周可成這幾日出沒無常,好幾天根本就沒回來,就算回來也是很晚的時候,靜音不禁心中暗想,這位周先生到底忙啥去了呢?
“周兄,這位便是禮部主客清吏司郎中陳謙陳老先生!”吳伯仁微笑著向周可成介紹一位老者。
“周某拜見陳大人!”周可成長揖為禮。
“周先生免禮!”陳謙滿臉笑容:“伯仁的《海上**寇誌》老夫也已經讀過了,周先生智勇過人,果然是當世豪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