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是不錯!”陳謙點了點頭:“其實不光是大明百姓,就算是我等也多了一條退路,張兄,不是嗎?”說到這裏,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
“陳大人說笑了!”張經幹笑了兩聲:“退路說不上,一條逃死之路罷了!”
兩人相視而笑,心中已經多了幾分默契,寒暄了幾句,陳謙突然問道:“張兄,此番冊封周大人之子為‘日本國王’,他卻沒有與我等一同回日本,莫不是有什麽要緊事牽扯了?”
“他眼下有更要緊的事情,正在勸服汪直歸降?”
“勸服汪直?”
“嗯,若是汪直不肯歸降,便要動武了!”張經沉聲道:“蘭芳社一半以上的艦隊都已經在中左所集結,隻等談判的結果了!”
談判的地點是在距離長江入海口不遠的一座不知名的島礁上,斑駁的苔蘚點綴著黑色的岩石,仿佛得了麻風病病人的臉。
“看來我們來早了!”阿勞丁第一個跳上沙灘,對站在船首的周可成道,他將旗杆插入砂土中,蘭芳社的南十字星旗在他的頭頂上飛舞。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周可成在莫娜的幫助下跳下船,他有點笨拙的穿過鬆軟的沙灘,站在南十字星旗下,在他的身後,身披鐵甲的衛隊如蒼鷹的雙翼一般展開,很快就排成了橫隊。
“來了!”一個眼尖的士兵喊道,在斑駁的岩石間出現了一片人影,正朝這邊緩慢的移動過來:“那應該就是汪頭領!”
“嗯,應該是汪直的人!”周可成眯起眼睛,那肯定是汪直的人,不過卻沒有了平日裏那華麗的儀仗,這是一個好兆頭,至少說明對方已經有了屈膝的準備。不過他還是耍了點小手腕,他是晚到的,早到的將等待晚到的,而地位高的人是不會等待的。不過我沒有必要在乎這點小小的虛榮心,我是個商人,而不是國王。
待到人群走近,周可成已經認出了汪直,他身旁的是他的義子毛海峰,還有幾個其他的首領。他冷冷的向周可成打了個招呼:“周大當家的,別來無恙!”
“托汪大頭領的福!”周可成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旁邊的人,每個人都緊張的看著自己,不,更多的是在看自己頭頂上那麵飄揚的南十字星大旗,想必對麵的每一個人對於那麵旗幟都已經非常熟悉了。
“讓我們開門見山吧!”周可成不準備浪費時間了:“汪大頭領,還有諸位對我提出的條件覺得如何?接受還是拒絕?”
“周大當家的,大家都覺得你的條件有些太苛刻了!”毛海峰大聲道:“說到底,我義父是你的前輩,他縱橫四海的時候,你還什麽都不是呢!”
“哎!”周可成歎了口氣:“難道我說的還不清楚嗎?接受還是拒絕?隻需要選擇其中一個就是了,汪大頭領,你選擇哪個?”
“周大當家的!”汪直歎了口氣:“朝廷已經同意冊封你的兒子為‘日本國王’了吧?”
“不錯!”周可成的唇邊露出一絲笑容:“算時間的話,大明天使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到堺了!”
“想不到你竟然真的能把這條路走通了!”汪直搖了搖頭:“既然是這樣,那也就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我若是加入蘭芳社,可以保留自己的船隊和手下嗎?”
“可以!”周可成點了點頭,他做了個手勢,莫娜展開地圖,周可成在地圖上點了點:“這裏如何,你可以帶著你的人在這裏建立一個自治市!”
汪直看了看地圖,皺起了眉頭:“呂宋?”
“沒錯,你不覺得這裏是一個很好的地方嗎?麵臨一個巨大的海灣,旁邊是一個大湖,無需擔心淡水,氣候溫暖,物產豐富,是天然統治大島的地方嗎?”周可成笑了笑:“而且當地的土著還很落後,以你的實力應該足以壓製他們的,而且那裏距離東番也不是太遠,你不難從我這裏得到支援!”
“那就是一片蠻荒之地!”汪直憤怒的答道:“你讓我離開這裏,去一個荒島幹什麽?放逐我嗎?”
“汪大頭領,我當初到淡水的時候,那裏也是一片蠻荒,什麽都沒有。可是現在那兒怎麽樣了,沒有東番,就沒有蘭芳社!”說到這裏,周可成指了指拿著地圖的莫娜:“這位美人兒便是東番人。汪大頭領,如果你想保留自己的船隊和部下,那這就是你唯一的選擇,我不可能允許你保留自己的部下和船隊進入我的領地,就好像不會讓一隻刺蝟鑽進我的被窩裏!”
“好吧!”汪直歎了口氣,他也知道這是周可成的底線了:“如果我們加入蘭芳社,可以保留多少人?多少船?”
“汪大頭領,你可能對我們蘭芳社的組織有一些誤解!這樣吧,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先聽聽!”周可成稍微停頓了一下:“接下來,我即將對九州和四國用兵,討伐那些還沒有向我臣服的日本大名。你和你人對九州的情況很了解,可以參與這次出征,事成之後,我會依照你們的戰功賜予相應的賞賜,如果想要在日本當領主的,就賜予領地;如果不想當領主,那就賞賜金錢,或者東番的田莊!”
“那沒有立下戰功之人呢?還有船隊和部下怎麽安排?”
“沒有立下戰功之人我將統計他所擁有的船隊,然後將其折合成股份或者債券,他每年可以得到一大筆利息,過的富裕而又舒服!”
“沒有了?”汪直失望的問道。
“如果他想要從事商業,航運或者在艦隊或者軍隊中任職,也沒有問題,不過不可能指揮自己的老部下!汪大首領你在我的顧問中有一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