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為什麽他要回來?為什麽不死在某條陰溝裏?”阿魯沙攥緊了杯子,感覺到整個人都要炸裂了。
“阿魯沙,阿魯沙!”
“啊!”阿魯沙抬起頭,發現父親正看著自己,麵帶微笑,他有些慌亂的強笑道:“父親您在叫我嗎?”
“是的!”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笑道:“阿勞丁剛剛提出來的計劃!你覺得如何?”
“計劃,什麽計劃?”阿魯沙意識到自己剛剛漏過了重要的內容,他下意識的向阿勞丁看去。阿勞丁笑了笑:“是這麽回事,我們都知道在馬刺甲的弗朗基人每年都會派出船隻前往馬魯古群島獲取香料,這是他們獲利最為豐厚的生意。”
“你想要遠征馬魯古群島?”阿魯沙問道。
“不,不!”阿勞丁搖了搖頭:“是截擊弗朗基人往來於馬魯古群島和馬刺甲的船隻,確切的說是從馬魯古群島返回的弗朗基船隻,這些船都滿載香料,船員也經曆了遠航,疲憊不堪。隻要他們進入海峽,就會被我們發現!我的船比卡拉克船更快、火力更猛,一定可以將其擊沉或者俘獲!弗朗基人在馬刺甲的堡壘很堅固,與其攻擊城堡,不如襲擊他們的香料船隊更好!”
“如何,阿魯沙?” 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看了看自己的次子,他已經注意到對方剛剛走神了,走神的原因並不難揣測,不過他希望這個孩子明白一個道理——欲為國王,先承受王國之重。
“襲擊弗朗基人的香料船?這是個很好的計劃!”阿魯沙強迫自己露出微笑,口中卻苦澀無比——每個人都知道封鎖了海路就掐住了弗朗基人的咽喉,但當地土著簡陋的帆槳船根本無法與葡萄牙殖民者堅固的卡拉克船對抗,有許多次葡萄牙人以一條、兩條卡拉克帆船擊敗了數十,甚至上百條敵船的圍攻,打死成百上千敵人,而自己不過死傷幾十甚至幾人,正是因為如此懸殊的海上優勢,葡萄牙人才能以數千,至多不過一萬的人口,在東南亞殖民,奴役百倍、甚至千倍於己的當地土著。
“那剩下的問題隻有一個了!”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喝了一口飲料:“阿勞丁,你的船是否有你說的那麽厲害!”
“我的朋友,蘭芳社的首領周可成經常說一句話——事實勝於雄辯!”阿勞丁答道。
“事實勝於雄辯?很好,非常好的回答!”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笑了起來:“我開始喜歡你的這個朋友了,那就把一切都交給你了,說吧,阿勞丁,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麽?”
“艦隊指揮官!”阿勞丁答道:“亞齊的艦隊司令官!”
“沒有問題!”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笑道:“我現在就可以任命你為艦隊指揮官,還有嗎?”
“戰利品歸我的士兵們所有!”
“沒有問題,除此之外,立下功勳的勇士還可以得到賞金,還有嗎?”
“攻下弗朗基人的要塞後,馬刺甲城作為我個人的領地!”
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沒有說話,他的手指下意識的撫摩著自己的胡須,這是他考慮什麽難以決斷的問題時的表現。作為亞齊蘇丹國的中興之主,他很清楚馬刺甲城優越的地理位置,從軍事上講,那兒是控製海峽的天然之地,如果能夠一統蘇門答臘島和馬來半島,那兒也是天然的統治中心;從政治上,那兒是馬六甲蘇丹國的舊都,具有巨大的象征意義。
“阿勞丁,現在提這個是不是太早了?畢竟你隻有兩條船,而且弗朗基人的堡壘也很堅固!”
“是我現在隻有兩條船!”阿勞丁反駁道:“隻要您同意,我就能召喚來一支強大的艦隊,和您一同進攻弗朗基人!”
“艦隊?誰的艦隊?”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的眉頭警惕的皺了起來:“阿勞丁,你現在是作為我的兒子,還是那個蘭芳社的代表在和我說話?”
“我是您的兒子,也是蘭芳社的將軍!”阿勞丁答道:“如果我是您的兒子,那就隻有兩條船,如果作為蘭芳社的將軍,那就有一支艦隊。父親,您應該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沒有不索取回報的幫助!”
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神情複雜的看了長子一眼,沒有說話。阿勞丁的意思很明白,作為亞齊的王子,他最多能帶兩條船來打打邊鼓,如果要更多,那他就必須站在蘭芳社的立場,替蘭芳社的利益考慮了,話雖然不好聽,但卻是大實話,權力的遊戲裏每一隻伸出來的手都有自己的價錢的。
“兄長!”阿魯沙插話道:“如果父親應允您的條件,那也隻不過把占領馬刺甲的由弗朗基人變成了你口中的那個什麽蘭芳社,我們亞齊又得到了什麽呢?”
“不是蘭芳社,是給我!”阿勞丁冷笑道。
“你是蘭芳社的將軍!”
“可我也是亞齊的第一王子!你忘記了嗎?弟弟?”阿勞丁反駁道。
阿魯沙頓時語塞,阿勞丁擊中了要害,雖然他已經是亞齊事實上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但也沒人廢除過阿勞丁第一王子的稱號,畢竟在大家看來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阿魯沙,你出去一下!”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沉聲道:“我想和阿勞丁單獨談談!”
“是!”阿魯沙站起身來,從父親的聲音裏他已經明白這是命令,他咬住嘴唇,向坐在臥榻上的父親和阿勞丁鞠躬行禮,然後退出屋外。
“你們也出去!”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目光掃過四周,女奴們無聲的退出門外,諾大的房間裏隻剩下他們父子二人,空曠的有點怪異。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拿起裝滿飲料的金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阿勞丁斟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