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老兵,蘇亞雷斯?德?阿爾貝加裏亞公爵的行動十分謹慎,當他率領著一千五百名葡萄牙老兵和十一條卡拉克帆船於四月中旬抵達馬刺甲後,並沒有貿然進攻。他很清楚手頭的這支軍隊是葡萄牙東方帝國的最大支柱,他一邊訓練新招募來的土著新兵,一邊耐心的用親筆書信和豐厚的禮物進行試探。在金幣的猛攻下,公爵終於在棉蘭蘇丹那兒打開了缺口。這位五年前被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擊敗,不得不承認其統治權的失敗者在收到三萬五千金阿杜卡之後同意倒戈,這樣一來,公爵不但可以在海峽對岸獲得一個穩固的後勤基地,而且給自己增添了兩千名同盟軍,同時減少了兩千名敵人,一增一減一共四千。

就好像一頭潛伏已久的公狼,公爵的行動極為迅速,四月二十四日,葡萄牙人渡海抵達棉老;二十六日,七千大軍沿著海岸線開始向東北方向進攻,五月六日,大軍距離位於蘇門答臘島北端的班達亞齊隻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公爵閣下!”一名衣著華麗的傳令官喊道:“亞齊人開始行動了,蘇丹邀請您去他的帳篷商議對策!”

“不信基督的狗!”一名葡萄牙軍官憤怒的罵道,他拔劍出鞘:“竟然敢要公爵去他的帳篷,我要割掉你的舌頭,讓你的主子知道出言不遜的後果!”

“住口!”公爵冷淡的一瞥就讓那名葡萄牙軍官還劍入鞘,退到一旁,他向那名傳令官點了點頭:“我會去的,請轉告公爵,我很感謝他為我們的事業所做的一切,我們葡萄牙人不會忘記自己的敵人,更不會忘記自己的朋友!”

“是的,公爵閣下!”傳令官驚恐的看了公爵身旁激憤不已的葡萄牙軍官,打馬掉頭逃走了。公爵擺了擺手,製止住部下的追問:“身為軍人,你們有服從的義務,身為統帥,我沒有向你們解釋的義務!執行命令!”

當公爵走進棉老蘇丹華麗的帳篷時,他冷冷的欠了欠身體,打了聲招呼,帳篷裏頓時安靜了下來。蘇丹身旁的每個人都用一種夾雜著欽佩和恐懼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結實的老人——接近二十年時間裏他一直都是穆斯林最凶惡的敵人。

“歡迎,歡迎!”棉老蘇丹站起身來,他張開雙臂,仿佛是要擁抱對方,但公爵隻是向其點了點頭,便在棉老蘇丹右手邊的空位坐下,這讓蘇丹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

“讓我們開始吧,敵人一共有多少兵力?”公爵的聲音沉穩,他用熟練的馬來語說道,這是通行於南洋諸島到馬來半島廣大區域的一種語言,現代馬來語和印尼語都是他的分支,由於其詞匯中有不少是出自梵語,所以與印度語也頗多相似之處,在印度南洋長居的公爵早已將其掌握。

“按照現有的情報,大概有一萬六千步兵,兩千騎兵,一百二十頭戰象!”棉老蘇丹答道:“不過其中有一部分已經表示不會站在亞齊人那邊了!”

“那為什麽他們還要出兵呢?”公爵冷笑了一聲:“準備到了戰場上再隨機應變,站在勝利者一邊?還真是些聰明人呀!”

“公爵閣下您不必在意,以你我的力量,已經足以贏得這些搖擺派的支持了!”棉老蘇丹卻是滿不在乎,在他看來僅憑自己和葡萄牙人聯軍的力量已經足以取得優勢,贏得那些騎牆派的支持了。

公爵看了棉老蘇丹一眼,沒有說話,他心裏清楚對方應該還有什麽在瞞著自己,否則僅憑這麽一點籌碼這個老狐狸肯定不會這麽自信,不過自己何嚐又沒有底牌呢?貌合神離原本就是結盟中的常態。

“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棉老蘇丹笑道:“距離這裏兩三裏就有一個很大的村莊,我的前鋒已經占領了那裏,村莊裏有很充足的糧食,周圍的地形也很適合我們的軍隊,我們可以把營地設在那裏,等待亞齊人過來!”

“巴布烏達村?”公爵問道。

“是的,就是巴布烏達村!”棉老蘇丹略帶驚訝的看了公爵一樣,對方如此熟悉地理讓他有點詫異。

“那就這樣吧!”公爵沒有表示異議,棉老蘇丹的選擇很不錯,從地圖上看這個村莊的三麵被水麵環繞,隻有一麵與陸地相連,而且距離大海不遠。這意味著他可以將艦隊上的一部分大口徑火器用小船運到岸上來,或者用船隻作為機動兵力的手段,而且也可以削弱敵人在騎兵和戰象上的優勢。公爵倒是不擔心敵人不過來進攻——像阿拉烏丁?黎阿耶特?沙這樣老練的統帥肯定不會讓手下那支人數眾多,成分複雜的大軍留在班達亞齊白吃飯,看著入侵者**自己的村莊和土地,這隻會讓那些原本就動搖了的擁護者覺得他虛弱無力,倒向另外一方。

商議完畢,公爵就離開了棉老蘇丹的帳篷,他跳上戰馬,沉默的行走在行列中,路旁的椰子樹因為海風的吹刮而東倒西歪,向陸地以免傾斜,戰馬的緊張嘶鳴與鐵器叮當陪伴著他。在公爵的頭頂,飄揚著的旗幟上繡著一個半**身體,手持長矛和盾牌的戰士,這正是公爵本人的旗幟,對應著他“斯巴達人”的綽號。在他的前後,則是一麵麵繡著十字架、天使等圖案的旗幟,整齊的行列,鋼鐵的光澤、黝黑而又堅毅的麵容,這一千五百名老兵才是公爵真正依仗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