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我可以將其移植到溫室去,而且我們朝鮮也有暖和的地方,比如濟州島!”李成英老老實實的答道:“我可以慢慢的培育出比較耐寒的品種,哪怕隻是培育出一種來,就能夠造福百姓了。”
“哦,你會培育耐寒品種?”周可成被勾起了興致。
“會呀,這是我們成均館的傳統!”李成英自豪的挺起了胸脯:“要知道最早朝鮮太冷所以根本無法種植棉花,正是一位成均館的先賢培育出來耐寒的棉花,我們朝鮮百姓才能穿上棉布!”
“朝鮮能種上棉花和你們朝鮮百姓能穿上棉布可沒有任何關係!”周可成暗自吐槽,臉上卻裝出一副不信的樣子:“據我所知,你不是受邀來教授禮儀的嗎?怎麽又變成園藝家了?而且天都黑了,你怎麽看得清?還有,你采集種苗怎麽采集到了船廠的堆料場了呢?那邊隻有大批木材,沒有什麽種苗吧?”
“大人,是這麽回事,我采集種苗的時候沒有注意時間,等到發現天快黑了已經走得很遠了。趕忙往回趕,卻迷了路,不巧進了堆料場,還請恕罪!”
聽到這裏,周可成已經可以確定這個不務正業的朝鮮大儒並非奸細,畢竟除了縱火,誰也沒法拿堆料場裏堆積如山的木材做什麽,而他身上並沒有搜出縱火必須的油脂、硫磺等物。不過周可成並不打算就這麽將其釋放。
“李先生!我們明國人有句老話——‘口說無憑’,你說你是一位園藝家,所以才誤入那個堆料場。那好,那就請你證明自己是一位園藝家,來證明自己的清白,你覺得這公平嗎?”
李成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無法反駁對方的要求,隻得點了點頭:“那請問我要怎麽樣才能證明自己是一個園藝家呢?”
“很簡單,我會在你的住處旁邊那塊地劃給你,另外再給你二十兩銀子,你可以用這些錢來購置必須的工具。然後在教授禮儀之餘,你就在那裏培育各種果樹、蔬菜、穀物。如果你能夠培育出三種有用的樹木、蔬菜或者穀物,我就承認你的清白!如何?”
“可,可是培育出有用的作物需要很長的時間,我總不能一直在這裏待下去吧?”李成英一聽急了。
“那我就沒有辦法了,你要知道夜闖進入造船廠可是重罪,你身上還帶有火種,一旦縱火會造成巨大的損失!按照我們蘭芳社的法律可是要處以鞭刑和苦役的,我這已經是看在你是成均館的祭酒的份上,予以法外寬恕了!”周可成沉聲道。
“可是我的家人還都在朝鮮呀,而且我一直留在這裏,被朝廷知道了會被免去官職,貶為賤民的!”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畢竟沒有人逼你進堆料場的!”周可成攤開手做了個無奈的手勢:“你早一天培育出作物,就早一天可以回朝鮮,不過有一點你可以放心,我們蘭芳社是最講信譽的,隻要你在這裏工作一天,我們就會付給你一天的薪水,你甚至可以托蘭芳社在朝鮮的商館把你的薪水轉交你的家人。如果你培育出的新品種確實有用,我們還會付給你一筆豐厚的獎金,足以讓你的子孫後代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李成英天蒙蒙亮才回到自己的住處,昨夜發生的一切讓他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先是誤入堆料場被當做間諜,被抓起來嚴加訊問,自己報出權恩幸這個自己唯一認識同胞的名字,卻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替自己說半句好話。本以為已經卻死路一條,卻又柳暗花明。最後雖然逃過了縱火犯的指控,但卻被扣了下來,直到培育出三種有用的新品種自證清白才能回家。
“至少還不用吃鞭子和服苦役!”李成英苦笑著自嘲道:“說起來比自家朝廷還是強多了,人家至少還是發薪餉的,還給你轉送回家去!”他剛剛躺上床想睡一會,卻聽到外間傳來沉重的敲門聲。
“誰呀!”一宿沒睡,李成英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氣,起身開門,卻隻看到權恩幸那種黑臉,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又有什麽事呀?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是二十銀幣!”權恩幸將一個布包丟到李成英的懷中:“這是上頭給你建園圃用的,這屋子後院到河邊那塊地都已經劃給你了,農具待會就會有人送過來,一起來的還有兩個土人傭工,他們都會說簡單的明國話,聽候你的調遣!”
李成英被對方這番劈頭蓋腦的話弄得暈頭轉向,他打開布包,發現裏麵果然是一堆亮晶晶的銀餅子,一數才發現多了十枚:“權兄,你給出了吧?這是三十枚,多了十枚!”
“沒有錯,今天是初五,正是發餉日!”權恩幸冷聲道:“上頭看你是新來的,先發一個月的餉給你,好讓你安家,然後半年裏從你每個月的薪餉裏慢慢的扣!”
“啊!”李成英吃了一驚:“一個月有這麽多?”
“不錯,就是這麽多!”權恩幸的臉色愈發難看了,突然他用朝鮮語吼道:“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什麽不公平?”李成英詫異的問道。
權恩幸抬起頭來,目光猶如擇人而噬的猛獸,李成英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裝滿銀幣的布包落在地上,散落了一地。
“你,你想要幹什麽?”李成英能夠感覺到對麵那個男人眼中的惡意,難道他是想劫財?可要是這樣為什麽他又要把銀子拿給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