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村子嗎?”聖迭亞哥叫來向導問道。

“不錯,就是這個村子!”向導是個漢人和土著的混血兒,過去幾年蘭芳社的船隻經過和當地土著做生意時,他當通譯賺了不少錢:“這個村子的首領巴郎巴多十分頑固,得知您在這裏修建城堡後就邀請附近的各個村落首領在神前發誓相互停戰,並交換人質,準備聯合起來將你們趕走!”

“沒有弄錯就好!”聖迭亞哥裂開嘴笑了笑,此時船上的六十名士兵已經全部上岸了,他轉過身對士兵們壓低聲音下令道:“分成三列,銃手在中間,槍手在兩側,點著火繩,目標那個村落,前進!”

顯然土著們的耕作技術不怎麽樣,應該還不太懂得施肥,一塊田地收割之後需要拋荒兩年,待其肥力恢複了再加以耕種。聖迭亞哥目光所及之處滿是雜草叢生的田地,稍遠些則是灌木叢和倒塌的土牆。突然,他聽到右側“嗖”的一聲輕響,仿佛十幾隻鳥兒展翅騰空。

“敵襲!”聖迭亞哥大吼,同時向地上撲去。說時遲那時快,十幾隻箭矢和投石從他的頭頂掠過,身後的人群一片混亂,慘叫聲不絕於耳。

“保持行列,相互靠攏!”聖迭亞哥的嗓門仿佛雷鳴,他顧不得查看自己有沒有受傷,就拔出佩刀,四處尋找敵人的蹤跡。

“大人,牆後麵!”一個眼尖的士兵喊道:“人很多!”

“住口!”聖迭亞哥用刀背狠狠的給了那個多嘴的士兵一下,這麽明顯的事實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在那堵快要倒塌的矮牆後麵一下子湧出那麽多人來,少說也有三百人,一邊高聲呐喊,一邊向自己這邊射箭投石,從傳來的動靜看,後麵應該還有更多人。

“背後也有敵人!”驚惶的叫喊聲從背後傳來,聖迭亞哥回過頭,看到湖麵上出現了十幾條獨木舟的船影,他開始尋找向導,但一轉眼那家夥已經不見了,顯然自己已經落入了一個精心設置的圈套。

“沒有什麽好害怕的!”聖迭亞哥竭力讓自己的聲音停止顫抖:“勝利從來和人數多少沒有什麽關係,十個勇士可以打敗一千個懦夫。蠢貨阿羅,把鼓敲起來,點著火繩,跟著我前進!”

在聖迭亞哥的激勵下,鼓手敲起了戰鼓,有節奏的鼓聲仿佛有一種魔力,將怯懦從士兵們的身上驅逐,他們排成兩層橫列,伴隨著有節奏的鼓聲,向矮牆後麵的敵人走去。

“前進,前進!”聖迭亞哥大聲呐喊,他強迫自己不去管不斷飛來的石彈和箭矢,祈禱身上盔甲沒有遮擋到的地方不要被。突然,棋手突然被一塊鵝卵石擊中,頓時撲倒在地,南十字星旗隨之倒下,鼓聲頓時變得混亂起來。

“萬歲!蘭芳社萬歲!南十字星旗萬歲!”聖迭亞哥撿起旗幟,舉過頭頂,用他最大的嗓門咆哮著:“銃手們,開火!”

火繩槍的齊射噴出的濃煙遮擋住了視線,還沒等濃煙散去,聖迭亞哥就挺起旗幟,喊道:“衝呀,朝他們衝呀!”他一邊大聲咆哮,一邊第一個向前衝去,卷起一片塵土草屑,心中暗自惴惴:希望士兵們跟緊我,否則濃煙散去就我一個人衝向幾百個野蠻人那可就糟糕透了。下一秒他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挺著長矛的士兵們緊隨其後,高聲呐喊:“萬歲,蘭芳社!萬歲,聖迭亞哥!”

在過去當地土著村落間的衝突中,通常的形勢是相互之間投擲標槍、石彈、射箭,忽進忽退,絕少有排成密集的隊形進行白刃戰的。陡然看到敵人這樣凶猛的白刃衝擊,絕大部分土著們匆忙射出最後幾支箭和投槍,就驚惶的向後退去,企圖像平時那樣重新拉開距離然後繼續打。但伏擊聖迭亞哥的土著們分別隸屬於十幾個村落,並沒有統一的指揮,退卻變成了敗退、敗退變成了逃跑、逃跑變成了崩潰。土著們相互擁擠,自相踐踏,企圖搶在別人之前逃走,即便是想要停下腳步戰鬥的人也會被人流帶走,而緊隨其後的蘭芳社士兵們輕而易舉的從背後將敵人砍殺、刺倒,宛如收割成熟的麥穗。

聖迭亞哥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他隻覺得四肢好像灌了鉛一般沉重,他看了看四周,想要找塊石頭坐一下,但目光所及之處隻有一具具屍體,最近的一個敵人也在百步之外,身穿鐵甲的他是肯定追不上的。無奈之下,他隻得隨便挑了一具。還不賴!至少比石頭柔軟!他心中暗想。

“大人,我們贏了!”一個士兵踉踉蹌蹌的走了過來,滿臉血汙的臉上滿是狂喜:“我至少殺了四個!”

“是的!”聖迭亞哥咧了咧嘴,可發出的聲音沙啞的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這才覺得渴得要命:“水,你有水嗎?”

“沒有!”那士兵舔了舔嘴唇:“距離湖邊那麽近,沒人會帶水袋!”

“該死!”聖迭亞哥低聲咒罵了一聲,想要站起身來,這才發現雙腿已經酸麻的失去了知覺,他隻得在士兵的幫助下脫下了盔甲,這才能站起身來。

“大人,我覺得我們現在已經應該上船回去!”士兵低聲道:“我們雖然打贏了,但是大夥都已經累的戰都站不穩了,隻要有一小股敵人回來,我們就都完蛋了!”

聖迭亞哥看了看四周,無奈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下一次我們帶更多的人來!讓弟兄們仔細看看,別把我們的傷員和屍體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