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惱火的重新倒回**,用枕頭遮住自己的臉。

但是帳篷外傳來的嘈雜聲越來越大,曲端終於忍耐不住,從**跳了下來,大聲罵道:“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睡了!”

“別睡了,外邊有熱鬧看!”從帳篷後探出一個腦袋來,卻是胡文平,他與曲端這一路都在“抹香鯨”上,又都年齡相仿,一二來而去便熟絡了,不過兩人出發前都被自家長輩叮囑過了,都沒透露自家的來曆。

“有熱鬧看?”曲端一個骨碌爬了起來,隨便披上衣服,踢踏上鞋子,一邊穿衣一邊問道:“有什麽熱鬧看!”

“你出來不就知道了,動作快點,不然就錯過了!”說話間胡文平腦袋又縮了回去,曲端三下兩下穿好衣服,走出帳篷,隻見胡文平一邊墊腳向西看,一邊催促:“快點,快點,別拖拖拉拉的!”

“到底是什麽事呀!”曲端一邊束緊腰帶,一邊抱怨道:“若隻是什麽噴水的鯨魚,黑白色的大魚,我可不答應,這些天在海上我可已經看膩了!”

“不是魚,是人,大活人,光著屁股的女人!”胡文平露出了猥瑣的笑容。

“光著屁股的女人?”在船上憋了二三十天,曲端的興致一下子被勾起來了:“哪裏?這鬼地方連蚊子都是公的,真不知道幹嘛我叔一定要讓我來!”

“我也一樣!”胡文平笑了笑:“走,一起去看看!”

兩人興致勃勃的沿著湖邊跑了一段,看到前麵不遠處人頭攢動,相視一笑趕忙跑了過去。擠進人群才發現裏麵是一個方圓二十餘丈的圓圈,裏麵或坐或臥著七八百個土著婦孺,個個衣不遮體,正用惶恐的目光看著圍觀的人。

“你不是說是女人嗎?怎麽還有這麽多孩子?”曲端驚訝的問道。

“廢話,有女人當然有孩子啦?我說過沒有孩子嗎?”胡文平不耐煩的反駁道:“你不想看可以走呀!”

“誰說我要走的!”曲端看了看四周越來越多的人頭:“我偏不走,對了,你知道這些蠻子女人是哪裏來的嗎?”

“聽說是蘭芳社的軍隊抓來的!”胡文平答道:“好像是前幾天蘭芳社的人遭到了蠻子的伏擊,死了幾個人,所以昨天夜裏他們就乘船襲擊了那個蠻子村子,把男丁都殺光了,這些就是剩下的女人和孩子!”

“這麽厲害!”曲端咋舌道:“我叔叔和他們做棉花生意,那蘭芳社的人看上去挺和善的呀!”

“這你就不懂了!”胡文平笑道:“做生意歸做生意,打仗歸打仗。蘭芳社可不是來和這些蠻子做生意的,我家叔父說過了,這蘭芳社做生意的本事是一流的,打仗的本事也是一流的,讓我這趟來多學點。”

“對,對,我叔叔也讓我向他們多學點,不過卻是做生意!”

兩人看著圍圈當中的土著

婦女們品頭論足,突然聽得一聲鑼響,走出一個短衣漢子,他向眾人做了個羅圈揖,朗聲道:“小人今日有緣與諸位在這海外之地相逢,便是有緣。待會陳某開張做生意,還請諸位捧個場,莫要砸了小人的台!”這人用官話說了一遍,又用閩南語、日語說了一遍。曲端和胡文平這才發現圍觀的眾人裏除了漢人,還有不少倭人。

那短衣漢子說罷了開場白,便開始講解起規則來,原來他說的的生意卻是拍賣人口。胡、曲二人在大明時倒也逛過人市,見過自賣其身的,但像這般近千人赤身**圈在一起像牲口一般被買賣的,還是第一次。

不一會兒,那漢子講解完畢,便開始拍賣起來。隻見其將一個個女人拖到眾人麵前,先由那短衣漢子報出底價,然後由眾人一一加價,每次加價不能少於五十文,若是最後無人加價的,便由出價最高者得,便到後麵去交錢領人。興許是為了吸引眾人,頭幾個的報價極低,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不過一塊銀幣,若是帶了孩子的隻有六七百文,眾人的興致越發高漲起來。

“這廝倒是蠻會做生意的!”曲端笑道:“先拿出一兩個低價的把氣氛弄得活絡了,引發了眾人的性子,接下來才好賺錢!”

“不錯,正是這個道理!”胡文平擊掌笑道:“對了,曲兄你要不要買一個路上解悶用?”

“你若想買就你買,我是不買的!”曲端笑道:“若是叔叔知道我拿了家裏的銀子做這種事,回去後還不扒了我的皮!”

“你家叔叔也是這種老古董?”胡文平頓時起了同仇敵愾之心,兩人一同抱怨自家的長輩,頗有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般一個個也不知道拍賣到什麽時候,我全都要了!”

兩人正聊得開心,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大聲叫喊,一看卻是一個二十四五的青年漢子,生的肩寬背闊,筋骨似鐵,做明人打扮,臉頰上卻有刺青,看上去頗有些不倫不類。

“這位客官您全都要了?”那短衣漢子吃了一驚:“這裏可是要付現錢的!”

“這個你放心,我爹便是鐵之王阿坎,還會缺了你的銀子不成?九百銀幣,有人肯出更高的價嗎?”那青年漢子傲慢的看了看四周,大聲喊道。

“原來令尊便是阿坎陛下!”那短衣漢子顯然是吃了一驚,趕忙點頭道:“那就沒有問題了,九百銀幣,有人肯出更高的價嗎?”

“胡兄?你可知道這個鐵之王阿坎是誰?我怎麽沒聽說過呀?”曲端低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曲端搖了搖頭:“看他的打扮,應該是哪裏的蠻酋吧?”

“休得胡言!”旁邊一人聽了,趕忙插口道:“你說話小心些,那阿坎王可是了不得的人物,當初周大首領在淡水起家時,便得其助力頗多。事成之後投桃報李,那阿坎王變成了東番有數的大富豪,還在蘭芳社最高議會中有一席之地,你倆若是得罪了他兒子,一句話就能要了你倆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