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所有的奴隸,阿拉丁決定去馬刺甲碰碰運氣,他聽說原先占據這裏的葡萄牙人被一群漢人海盜趕走了,也許他能夠在那兒交好運。於是阿拉丁在馬刺甲下了船,港口的繁榮和市場裏琳琅滿目的東方商品讓他垂涎欲滴,如果有一半,不,哪怕隻有四分之一的奴隸能活下來就好了,那自己就可以在這裏賣個好價錢,然後用這些本錢購買香料、糖、生絲和陶瓷,隻能能回到巴士拉,自己就能發大財,但囊空如洗的他卻隻能看著那些商品流口水。
正當阿拉丁冥思苦想著如何才能湊出一筆東山再起的本錢時,真主這一次終於聽到了他的祈禱——在碼頭的公告欄上貼出了一幅用各種語言書寫的告示:馬刺甲城的新主人,蘭芳社的大首領是一位狂熱的園藝家,任何給他帶來遠方新奇植物的人都可以得到一筆酬金,假如這種植物能夠得到他的喜愛,那還能額外得到一筆賞金。當阿拉丁弄明白那告示的內容後,禁不住跪下感謝真主的護佑——他買下那些黑人奴隸的時候,奴隸商人還附贈了一大袋油棕果,這玩意來自那些奴隸的故鄉,據說吃了後在海上不易生病,而且有壯陽之效果。結果奴隸已經喂了鯊魚,而這袋油棕果卻在船艙的角落裏。
阿拉丁瘋狂的跑回船上,找出這袋油棕果,在他看來此番成敗就取決於這袋油棕果了。他在水手們的嘲笑譏諷聲中背著口袋來到總督府前,獻上了這袋油棕果。而對方的反應卻有些讓阿拉丁失望——文書收下口袋,給了他十個銀幣,作為酬金。至於獎賞,誰也不知道這玩意種不種的活,更不知道長出來的是什麽,那個文書建議阿拉丁可以等一段時間,畢竟在馬刺甲種子發芽都是很快的,假如這種植物真的能得到大首領的喜愛,賞金絕不會讓他失望的。
無可奈何的阿拉丁收下了銀幣——他已經快沒錢吃飯了。然後在一個同胞的商鋪了找了個文書的工作,安頓了下來,每天店鋪關門後都回去總督府門口查看公告欄上有沒有自己的名字,這已經是他唯一的希望了,但希望換來的是一次次失望,兩個月過去了,公告欄上始終沒有自己的名字,阿拉丁已經快要絕望了。當他又一次從總督府前失望而歸,回到旅店,躺在**,發出一聲深深的歎息。
白日裏的疲倦很快將阿拉丁拖入夢鄉,在夢中他登上了回程的船,船艙裏裝滿了各色各樣的東方貨物,將船舷壓得距離海麵隻有四尺,眼看著距離巴士拉越來越近,阿拉丁已經在想象一把把金幣、肚皮舞姬、烤肉、咖啡和舒適的土耳其浴室。但突然,海盜從海平麵上出現了,眼看就要追上來了,船長要求他把船艙裏的貨物丟入海中,以減輕船隻的載重,而阿拉丁死死的抱住一包生絲,大聲喊道:“不,這一次我決不允許別人把我的貨物丟入海中,如果一定要丟的話,就把我一起丟下去吧!”
船長無奈的搖了搖頭,示意將阿拉丁和那包生絲丟下船,看著向自己撲來的海水,他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不——!”阿拉丁猛地驚醒過來,才發現那不過是南柯一夢,自己依舊在那帕威爾旅店的那件破敗的客房裏,滿是蛀孔的床板,發黃的房頂上滿是蜘蛛網。
“哎,原來都是一場夢!”阿拉丁歎了口氣:“沒有海盜,不過也沒有生絲、白糖
、陶瓷和香料,難道我要在這個鬼地方呆一輩子嗎?”
砰砰砰!
沉重的敲門聲把阿拉丁嚇了一跳,隨即他便聽到老板娘粗重的嗓門:“阿拉丁,阿拉丁,你在屋裏嗎?”
“來要房租?可不是還差兩天嗎?”阿拉丁心中暗想,敲門變得更重了。
“阿拉丁,我知道你在屋裏,看門人說你還沒有出門。總督府的老爺們來找你,你快出來,別想蒙混過關!”
“總督府?難道是我的賞金下來了?”阿拉丁一陣狂喜,他趕忙從**跳下來,一邊穿鞋一邊喊道:“我在,別敲門了,稍微等會!”
阿拉丁飛快的穿上鞋,披上衣服,打開房門,隻見滿臉橫肉的老板娘冷冷的看著自己,突然把手伸到自己的胸口:“房租!”
“不是還差兩天嗎?”
“誰知道你今天還回不回的來?”老板娘堅持道,在他的身後是四名士兵。
“給你!”阿拉丁知道自己不掏錢今天是絕對過不了關的,他從腰間摸出一塊銀幣遞給老板娘,老板娘將銀幣塞進腰包,轉身向樓下走去,一邊走一邊喊:“來兩個人把那間屋子清理一下,準備租出去!”
“該死的女人!”阿拉丁腹中暗罵,臉上卻強笑著向那為首的士兵問道:“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那為首的士兵上下打量了下阿拉丁,突然問道:“你就是穆罕穆德優素福阿拉丁嗎?埃及商人?”
“是的,就是我!”阿拉丁笑道:“有什麽事情嗎?”
“是你就好,跟我來吧!”那士兵點了點頭,轉身向樓下走去,兩名士兵立刻從左右靠攏過來,將阿拉丁夾在當中,阿拉丁隻得跟了上去。當他經過客店的正門時,無數雙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他的身上,正在算賬的老板娘大聲道:“看到沒有,作惡者必然沒有好下場的!”
“該死的女人!”阿拉丁腹中暗罵,心下也有些發虛了,但那幾個士兵把自己夾在當中,隻能老老實實的跟著他們向總督府走去。
進了總督府,阿拉丁被帶進了一個小房間,房間裏除了一張圓凳之外就再無其他陳設。他隻能老老實實的坐下,耐心等待。可是阿拉丁好似完全被人遺忘了一樣,直到吃完中飯,才聽到外間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便響起一個沉穩的聲音:“在這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