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推前的授禪之時如期而至,皇帝的寢殿裏,魏王傀儡正在忙著聽太監們交待規矩。
“聽好了,我隻說一遍!”行禮太監囑咐道。
“是,是。”麵前身著明黃皇服的傀儡皇帝唯唯諾諾地應著。
“今日禮重,監國特命我囑咐你,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一切按照行禮官的就指令進行,讓走便走、讓坐便坐,不得自行安排處置,否則,項上人頭可就不保了!記住了嗎?”行禮太監重複道。
“記住了,記住了!”
話音剛落,殿門被推開,成王帶著幾個小役宮人走了進來,眾人皆跪拜迎接。
“奴才見過監國。”行禮太監道。
“交待得如何了?”成王問道。
“已經交待清楚了,他也記下了,今日會按禮而行,不準他行將踏錯一步。”行禮太監回答道。
“嗯,”成王應了一聲,“給本王看好了,出點問題唯你是問。”
“是!”
魏王傀儡站在成王身旁,略顯不安地立著。成王見狀,開口道:“如此形態不是不打自招又是什麽?!”
這一說,傀儡更是驚惶失措,差點攤倒在地上。
成現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吐了一口怒氣:“成何體統?!罷了,若是你能演好今天這場戲,本王許你全家後半生生活無憂,但要是演砸了,你應該曉得我的脾氣!”
傀儡一聽,徑直跪地俯首道:“小的定然拚盡全力,還請王爺放心!”
天微微亮,皇帝寢殿的大門就被打開了。兩隊禮官立於廊下聽宣,一直排到車輦旁,個個拱手而立,隻待“皇帝”出殿啟程。
成王身著明黃禮服,從寢殿正門邁步而出,眾人見他,齊聲呼:“參見監國!”
成王含首,出門後立於左側,幾步外的大殿中,身著大紅色禮服的“皇帝”緩步前行,眾人見了,跪地俯首迎接道:“恭迎聖上!”
“皇帝”沒有開口,身旁的太監高喊著:“聖上有旨,起駕授禪台!”
“皇帝”隨即邁步而出,在眾人的恭敬中行至車輦處,又由太監攙扶著上了車,其間無人見著這位“皇帝”的真容。
皇田依舊像當日開春耕祭天一樣,禮官、儀仗樣樣齊全,隻是較之當日更為隆重、更為氣派。朝臣們早已列於兩旁等待聖駕,肖淩亦在其中。車輦緩緩行駛而來,成王依舊一幅氣宇軒昂的樣子行於隊伍的前頭。
以往,成王出行,即便有什麽違背章法之事,比如車輦過於華麗、馬匹過去高大、隨從人數過多、儀仗過於繁盛等等,朝臣們雖有意見,但卻從來都是視而不語,甚至有一兩個善意的,還會解釋為成王貴為監國,一個到下、萬人之上的身份,自然與眾不同些,也便作罷了。
但今次卻不同。拓跋燦身上穿的禮服是明黃之色,這與禮製上極不相符。自建朝以來,天下人人皆知,明黃之色為魏王專屬之色,如今成王身為監國,還未繼承大統,便逾越禮製,這樣的舉止不禁讓朝臣們議論紛紛。
麵對這樣的質疑,成王其實早就預料到了,見眾臣都在私下裏竊竊私語,便抬眼望了望“皇帝”身邊的太監,太監會意,於是清了清嗓子高喊道:“聖上口喻,今日之禮皆取萬象更新之意,眾臣當以此為念,切勿妄加臆斷。”
此話一出,眾臣果真停了議論之聲,紛紛叩首謝拜。
按照拓跋燦的安排,整個流程所有人幾乎都見不著車輦中皇帝的樣貌也聽不見他的聲音,正因為如此,這位被成王當成傀儡的“皇帝”才得以穿過眾人的朝拜,順利登上授禪的高台。
國之玉璽被裝在了一個精巧的鎏金銀絲雕花匣裏,行禮官將之恭恭敬敬地捧在手中,高舉過頭,躬背往前行了幾步,遞到“皇帝”麵前,行禮道:“玉璽在此,恭請聖上傳璽於監國,以成大統傳承!”
眾臣聽聞,皆跪拜於地,齊聲高喊道:“恭請聖上傳璽!”
“皇帝”依舊沒有開口說話,隻是安安靜靜地接過禮官手裏的玉璽,在一片恭敬聲中緩緩地打開匣子,將盛在裏頭的玉璽取出,又緩緩地遞到了拓跋燦的麵前。
拓跋燦跪於地上,佯裝出一副虔誠恭敬的模樣,雙手舉過頭頂,口中抑揚頓挫地喊一聲:“兒臣領旨!”
就在“皇帝”準備將玉璽交到拓跋燦手裏時,高台下傳來拓跋琞的聲音:“慢著!”
拓跋燦低俯著頭,臉色煞青,怒火頓時中燒,起身站了起來,尋聲望去,眼中滿是怒火。就這樣,拓跋琞與拓跋燦之間的恩怨被正式搬上了台麵。
“哦,王弟這麽遲趕來說這話,莫非是有什麽意見不成?”成王冷冷地看著拓跋琞問道。
“王兄,你我皆讀過聖賢書,凡事都講究個名正言順,依王弟看,你今日這場授禪如何都構不上‘名正言順’這四個字。”
還沒等成王開口,他旁邊的太監便氣急敗壞地喊道:“大膽!今日監國依聖上旨在此行繼位之禮,誰敢胡來?!”
“滾!”拓跋琞衝著喊話的太監道,“此處哪有你說話的份?!”
行禮太監被拓跋琞的一記大吼嚇了一跳,立即收了聲響,不敢再言語。
“拓跋琞,你心中還有沒有點大魏臣子之心?本監國與聖上在此授禮,你不僅沒有按時出現,還帶著刀槍劍戟硬闖大典,你到底居心何在?!難不成是想造反嗎?!”拓跋燦更是氣惱,上前一步指著拓跋琞怒罵道。
“王兄說什麽?造反?”拓跋琞冷笑了一聲,“哼,恕本王長期戍邊在外,不明白王兄口中所說的造反二字是指誰造反?又是造誰的反?”
“拓跋琞,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帶兵闖入大典,破壞大典不說,光意圖行刺聖上這一條,就足夠取你項上人頭了!”成王說著轉身向著身後的禁軍衛隊喊去,“來人,將叛臣拓跋琞就地拿下!”
拓跋燦急切地尋了個理由,企圖讓身後的大軍把拓跋琞拿下,最好是能就地將其正法以絕後患。禁軍聽令後,齊刷刷地將手的利劍拔出,統一無誤地緊握於胸前。
“王兄,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將我至於死地嗎?未免‘相煎何太急’了吧?”拓跋琞不慌不忙地對著成王拓跋燦講道。
“少廢話!危及聖上之安危便是危及我大魏安危!來人,速速與我拿下!”拓跋燦再一次下令,語氣中盡帶惱怒之火。
“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手?!”拓跋琞霸氣四溢,禁軍果無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見眾軍不敢再上前,拓跋琞繼承道:“王兄,幾年不見,你這說謊扯閑篇的習慣依舊不見起色啊!說起這造反,若反的是當今聖上那本王定當下馬受罰,但若反的不過是個傀儡,那王兄又拿什麽來拘押我呢?而造出一個傀儡的你,又該如何處置呢?!”
聽到拓跋琞已知曉他找了個傀儡替代大魏皇帝一事,拓跋燦頓時大驚失色……
高台之下的眾臣聽聞此話,更是個個心頭一驚,不由地再一次竊竊私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