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你最好乖乖地把人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拓跋燦說著,臉上露出猙獰之色。

雅墨清的脖子上被刀鋒劃開了一道不大的血口子,她稍稍地往後退了退,眼神看著拓跋燦卻沒有閃躲。

“王爺,若我說我向您講起的那個人質便是我,您還會拿刀這麽對著我麽?”

“你?!”拓跋燦冷笑了一聲,“若是你,我便現在一刀下去取了你的性命,讓拓跋琞痛不欲生,你信不信?!”

拓跋燦說著,刀鋒挨著雅墨清的脖子又深了一些。

“王爺,我來此處的消息相信已然傳到懷寧王那兒了,若是你不把王妃安然地送出去,反倒讓我與王妃二人在此遇害,恐怕明日,您也出不了這院子了。”雅墨清的話讓拓跋燦猶豫了。

二人僵持不語,冰冷之氣凝於二人之間。

“王爺,將王妃如何處置才好?”拓跋燦身後的小役問道。

“來人!將王妃送出去!”拓跋燦收回眼神,指著雅墨清惡狠狠地吼道,“把她送進廂房裏去,明日,本王要帶著她一道上船!”拓跋燦三兩句安排好眼下的事,便回房準備明日離開王都南下的事宜了。

王妃被拓跋燦派出的人送上了車輦,一路車馬快速行進至魏王都,離王宮尚有幾裏的地方,小役下了馬,將王妃從車輦裏帶了出來,扔下她後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王妃本就上了年紀,被這樣隨意地扔在王宮外頭,身子難免磕碰了幾下,待緩過神來緩緩起身時,頓覺身上之疼痛。吃力地摘下眼罩的那一刻,卻見王宮城牆便在眼前,欣喜激動之餘用盡最後的氣力直往王宮而去。

守門的士兵們認出王妃,恭敬而快速地用車輦將她送進了王宮,一直送到了拓跋琞的麵前。

拓跋琞的寢殿外,貼身伺俸的太監見車輦乘王妃而來,趕忙上前迎接,難掩臉上意外的神色。隨後勿勿趕至殿內,跪地向懷寧王稟告道:“王爺,王妃她……”

懷寧王聽聞這幾字,忙從與眾將的商議中回過神來焦急道:“王妃如何了?!”

“王妃她回來了!現在正在殿外候著……”貼身太監結結巴巴地將話講完了。

“什麽?!”拓跋琞聽聞,放下手中的簡冊,急忙趕往殿外迎接。

夜色如水,月光傾瀉。拓跋琞見王妃立於廊下,神色疲憊、形容憔悴,心中頓時傷感起來:“母妃,沒有護好您,一切皆是兒臣之過!”拓跋琞邊說著邊上前扶著王妃,語氣中盡帶愧疚和不安。

“吾兒亦是情非得已,本宮心中何嚐不知?”王妃說著,眼中盡是濕潤,“隻可惜你父皇……”王妃說著,淚水不禁淌頰而流。

“母妃,兒臣無能,讓拓跋燦如此逃了,悔對父皇之英靈!”拓跋琞說著,跪地而言,將自己壓抑了許久的心結一吐而出。

“怎能怪你呢?是他拓跋燦倒行逆施在前,以毒物相害,你確實無法。”王妃拭了拭眼淚,扶起拓跋琞寬慰道。

“如今母妃回來了,兒臣便可毫無顧慮地將他斬於馬下了……”拓跋琞說著,似是想起了什麽,遂問道:“母妃是如何逃出來的?”

“具體為何我也不太知曉,隻知道昨天夜裏似是來了什麽人,與拓跋燦在門口言語了幾句,便將我帶了出來,隨後便把我帶到離王宮不足十裏處,我才一路跑著回來了。”太妃緩緩地憶起這兩日的事,把自己經曆的說與拓跋琞知曉。

這話在拓跋琞聽來有些費解,但在司馬南澤聽來卻清楚得很。

是的,雅墨清在他的幫助下隻身前往拓跋燦的私宅處替換下王妃當了人質,如今生死未卜,原本以為王妃回來能知道個一二,不曾想,王妃竟毫不知情。如今看來,若是真有個什麽事,他們也無從知曉了。想到這兒,司馬南澤暗暗地自責起來。

“哦?母妃可看清是什麽人?”拓跋琞疑惑地問道。

王妃搖了搖頭:“不知。”

拓跋琞聽聞,轉身對著身後諸位議事的將軍們道:“即然母妃已經安然地回來了,那我們便無需再過多顧慮,眾將隨我直搗拓跋燦的藏身之所,永絕後患。”

“不可!”話還沒說完,司馬南澤便打斷了拓跋琞的話,阻止道。

拓跋琞有些意外,在他看來,若論起在場所有幫著議事的人來,因著家仇己恨,司馬南澤應該是最希望拓跋燦盡早死去的那一個,卻不曾想,他卻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人。

“哦?為何不可?”拓跋琞反問道。

“因為……”司馬南澤猶豫了,他想起雅墨清臨行前囑咐他的,事未成之前,他不可以將雅墨清前行替換王妃之事說出來。

按照雅墨清之前所說的,她如若能成功地進入拓跋燦身邊,如若能將王妃安然地替換出來,那她的計劃便完成了第一步,雅墨清給他看的那張拓跋燦私宅處的地圖上,有一處暗道可以逃脫,剩下的便是待她以圖逃出來。而且看著圖上所示,雅墨清想要逃出來其實並非難事,因此,他現在依舊要幫著她守著這個秘密,以免拓跋琞氣急攻心前往拓跋燦那處壞了她的計劃。

“因為什麽?”拓跋琞繼續問著,司馬南澤依舊不願開口。

“本王一向認為你與拓跋燦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也應是最為支持這一決定之人,為何事到臨頭卻退卻了?”拓跋琞一麵說著,一麵走回殿中案前拿起一張令牌書寫著。

“王爺,我……”司馬南澤不知如何回答。

“即然你不說,那便沒什麽好顧忌了,”拓跋琞說著,把手中的令牌高高舉起,準備擲於地上。

就在此時,司馬南澤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在那裏!”

“誰?”拓跋琞以為自己聽差了,於是追問道,“你說誰在哪裏?”但內必卻不由地隱隱不安起來。

“墨清……雅墨清在拓跋燦手上……”司馬南澤說著,眼中泛起水氣。

“你說什麽?!”拓跋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這話卻讓他不由地著急慌亂起來,“你再說一遍!到底是怎麽回事?!”

“墨清見一直尋不出解救王妃之策,便自告奮勇前往拓跋燦之所將王妃替換回來,如今看來,此計應是成了一大半。”

……“什麽?!”拓跋琞一聽,心中徹底亂了分寸,的確,他急切地想著讓自己的母妃回來,但從未想過以犧牲她為代價。這兩日裏,他是一籌莫展,他甚至想過自己放棄王權尊他為上,也不曾想過讓雅墨清離開他一分一寸。

“你說完成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是什麽?是你幫著他去完成此事的?!”拓跋琞追問道。

“是我幫著她完成的。墨清說了,這剩下的一半便是從拓跋燦的私宅處逃出來,我見她給我的地圖上有一暗道,她會從那裏逃出來的。”司馬南澤說著,從懷中將雅墨清說服他時拿給他看的地圖遞給了拓跋琞,並指出了這條暗道。

眾人湊上來看,見圖上確有一條暗道,雖不大清晰,但卻與此圖相溶,毫無違和之感。

“不對,這條暗道是後來加上去的,拓跋燦的私宅是我當年監工的,他當時怕有死士反悔出逃,並未在此處設置暗道,進了那裏便隻有大門可進出,其他地方皆是死局。”肖淩將自己所知的指了出來。

“什麽?!”拓跋琞與司馬南澤異口同聲道。

事情一下子清晰了。雅墨清為了讓司馬南澤幫自己完成這一心願,特意造了一張假圖示意給他,告知他自己可以安然無恙地逃出來,而事實上,她卻在一早便立下了將死之心,而囑咐他不要告知懷寧王,是為了爭取足夠的時間讓王妃得以逃回王宮。

“你……!!”拓跋琞氣極,將腰間的佩劍取出,欲向司馬南澤刺去,卻還是轉了方向,將劍徑直插在司馬南澤身旁的木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