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全……你怎麽來了?”就在這時,汪森奇幽幽地醒轉過來,一眼就看到了季昌全。

“老師,你終於醒了。”眾人立刻圍攏到汪森奇的床前。

“李元,是你把他們帶來的嗎?”汪森奇一看季昌全、王長輝都佇立在身旁,臉色一變,有些惱怒。

李元連忙擺手。

“是你暈倒了,我和王局長正好路過,聽到這裏的響動,才發現是你。”季昌全有些哽咽。

汪森奇這才看見還有幾個白大褂正在收拾搶救器材。

“汪教授,你的身體暫無大礙。不過,你身子骨雖然硬朗,但也要多注意休息,按時吃飯。既然退休了,沒必要這麽拚。”校醫叮囑了幾句,就帶著急救人員離開了。

“老師,你既然想做這個項目,可以直接告訴我。紡織學院那麽多辦公室,難道還騰不出一間給你?何必在這個廢棄的倉庫裏工作。”季昌全再一次環視倉庫,很是心疼。

“我都已經退休了,怎麽能占用學校的資源?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怕你為難。有這間倉庫,挺好的。”汪森奇笑道。

“那你拉著信息工程學院的師生搞數據庫,不也是占用學校資源嗎?老人家,既然都是為國家做事,何必拘泥於這些小節。”王長輝在心裏暗暗想道。

季昌全看了一眼李元,沒有說話。

汪森奇人老成精,季昌全這一眼,他立刻就讀出了深意,於是笑道:“李元他們正好有建設服飾大模型數據庫這樣的課題,一直苦於題材有限、創新不足,當我給他們導師聊起古服飾、說起古服飾的數據庫目前還是國內空白後,大家一拍即合,正好相互成全。所以,我這可不算占用學校資源,是在向學校提供資源。”

季昌全連忙擺手:“老師,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再說了,你這課題對學校來說,是極具含金量的重點課題,我這就給學院打報告,你大大方方地進來做。這樣東躲西藏地委屈自己,我看著難受。”

季昌全說完,眼中似有淚花。

汪森奇緊緊抓住季昌全的手,也動情地說道:“我聽你的。對了,把老何也給我找來,老搭檔在一起,事半功倍。”

季昌全這才笑逐顏開:“這就對了!老師,職務可以退休,知識從來不會退休。老驥伏櫪,誌在千裏。”

李元看到這一幕,也高興地說道:“季教授,你可能不知道,汪教授手裏有新疆古服飾難得一見的實物、設計稿影印版,實在太珍貴了。等這些珍貴的資料入庫,以後無論考據還是設計,大家都能隨時查閱、調用,其實就是對服飾文化的保護、推廣、活化。我認為對文化最好的保護,就是永流傳,永遠被人記住,不被遺忘。隻要還有一個人記得,它就永遠鮮活。這也是我們數據庫課題組經汪教授點撥後,大家產生的共識和新的體會,同時,也讓我們具備了從未有過的使命感和神聖感,對課題項目燃起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漲的**!”

王長輝和季昌全笑了。

他們何嚐不知道設計稿影印版的珍貴?

再說,那是在他們的共同“逼宮”下,感動了哈迪爾,從他手裏接過來的。

“我這就上去寫報告。”季昌全永遠是堅定的行動派。

“王局長怎麽在這兒?”汪森奇扭頭看著王長輝,一臉疑惑。

王長輝在心裏笑道:“老頭兒確實無大礙,恢複得還挺快。這警惕性立馬就隨著血糖上來了。”

“我是來專程來請汪老出山的!”王長輝站起身來,顯得邀請比較鄭重。

“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汪教授的強脾氣也上來了。

“老師,你都不聽完王局長要請你去幹什麽,就一口回絕?可能要後悔的。”季昌全笑了起來,朝王長輝眨了眨眼睛。

王長輝朝季昌全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還有什麽比我這古服飾的數據庫更重要?”汪森奇語帶不屑。

“清代維吾爾族鑲邊紅絲絨袷袢,汪教授見過?”王長輝決定賣賣關子。

“袷袢?”李元從來沒聽過這個詞語。

“袷袢是一種對襟長袍,長度過膝。它沒有紐扣,通過腰間的布帶將長袍係緊。領口和袖口通常有精美的裝飾,是古代新疆維吾爾族常見的服飾。”季昌全在一旁解釋道。

“怎麽會沒見過?在哈迪爾的設計稿裏見過。”汪森奇說道。

“那實物複刻品呢?”

“實物複刻品?”汪森奇眼睛一亮。

“九月底,在喀什會舉辦一場以服飾文化、創意設計為主題的盛會,名字叫‘喀什上海嘉年華’,期間,哈迪爾這套清代新疆古服飾複刻品將首次展出。汪教授難道不想親臨現場看看?”王長輝說道。

汪森奇眼波流轉,明顯心動了。

“我這次來,就是代表活動的主辦方,來邀請汪教授作為此次活動的嘉賓和評委。對了,活動期間還會舉辦設計論壇、文創設計比賽,國內服飾文化研究和設計方麵的頂尖人才都會齊聚喀什。我想,這也是汪教授宣傳民族服飾文化千載難逢的機會。另外……”

“我可以參加!”王長輝話還沒說完,汪森奇就已經明確表態。

王長輝剩下的工作,就是和汪森奇、季昌全握手、道別,相約喀什相見了。

一回到喀什,王長輝就迫不及待地把情況報給了李尚軒。

“直接說結果,過程我不關心。”

王長輝正興趣盎然地想要給李尚軒好好講講此次上海之行跌宕起伏的過程,竟直接被李尚軒粗暴打斷。

王長輝立馬興趣全無。

“結果就是:活動當天,名單上的人員,不會缺席一人!”王長輝的語氣變得生硬。

“很好。”李尚軒掏出手機看了看,“三天未到,王處長提前完成了任務。希望以後的工作效率亦如此。那你接下來的工作,就是選址。活動需要一個主會場,四個分會場,主會場隻上演重頭戲,比如嘉年華開閉幕式、千年古服飾複刻展,其他的論壇、秀展在分會場平行展開。選址涉及很多因素,需要多方協調。具體的要求,我的助理會告訴你,必須全部滿足。這種協調工作,隻能政府出麵,王處長,我相信你一定遊刃有餘。”

李尚軒的嘴裏,很難聽到誇讚之詞。

提前的誇讚,說明這項工作難度很大。

王長輝一陣苦笑,心道:“原來我是被李尚軒忽悠過來幹苦活、髒活、累活的!他每天隻需要放空,而我,則每天將被填滿!”

李尚軒剛走出門,他的助理就麵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這該死的接踵摩肩的默契,簡直無縫銜接。”

王長輝默默地打開了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