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一出機場,就感覺眼睛不夠用了,東看看西瞅瞅,驚奇地打量著這個與上海相比,既不繁華也不時尚,看起來甚至有點平平無奇的城市。

“歡迎大家來到喀什!我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我叫張新。”

當孩子們在喀什機場外列隊完畢後,張新站在隊列的正前方,笑著致歡迎詞。

“大家在飛機上也都看到了,這裏黃土漫漫、溝壑萬千,看起來有些貧瘠。可在古代,這裏是古絲綢之路的咽喉要地,也是東西方文化交流的十字路口。唐代,這裏是有名的‘安西四鎮’之一,商戶林立、駝隊穿行,各國商賈川流不息,東西方的奇珍異寶在這裏完成了交易,西域的繁華,窺一斑而知全貌……”

王長輝站在隊列的側後方,饒有興致地聽著張新聲情並茂的介紹,同時看著上海學子們神情嚴肅、聚精會神地側耳傾聽,每個人的臉上沐浴著夕陽的光輝,散發出一種朝聖之感,心道:“果然是教育係統的老法師,短短幾句開場白就營造出了古代絲綢之路的畫麵感!一番情真意切的懷古思今,就緊緊抓住了學子們的心,不簡單!以前隻道他咋咋呼呼,想不到還能讓人恍恍惚惚,哈哈哈。”

張新流暢的介紹還在繼續,他甚至還誌得意滿地瞟了王長輝一眼,繼續展現自己深厚的曆史文化功底:“喀什古稱‘疏勒’,位於我國新疆西南邊陲、地處歐亞大陸腹地,北接天山山脈、南枕喀喇昆侖,東連塔克拉瑪幹沙漠、西臨帕米爾高原,自古以來就是多民族聚居之地,也是多元文化交流薈萃的舞台。1986年,喀什市被列為國家曆史文化名城,我們即將看到的喀什古城,也是世界上仍在使用的最大規模生土建築群,被譽為‘絲綢之路的活體記憶’……”

張新侃侃而談,同學們筆直而立,在愈加淩冽的寒風吹拂下,五分鍾的介紹讓同學們屏息凝神,一臉虔誠又興致盎然,不覺時間漫長和長途疲憊,連最小的小學生亦是如此,這讓王長輝很是欣賞和欣慰。

“誰說上海的溫室,就培育不出能在苦寒貧瘠之地綻放的小花了?”王長輝在心中暗自得意。

張新看了看一動不動的同學們,同樣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他又衝著王長輝輕輕眨了眨眼睛,王長輝立刻就讀懂了他眼中暗藏的深意。

“臭小子,他是故意侃侃而談,讓這幫學子在寒風中站了五分鍾!這也算是一次小小的考驗吧。”王長輝也對著張新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我相信,大家在飛機上顛簸了四個多小時,肚子早就餓了吧。”張新考驗完大家的意誌和身體,又開始折磨大家的胃。

果然是指哪響哪,同學們的精神剛一鬆弛,“咕咕”的胃部饑餓奏鳴曲就隨風而起,此起彼伏。

張新笑了:“同學們的抗議之聲,我已經聽見了!俗話說,萬事皆空,唯美食不可辜負!而喀什又正好是一座美食城,我們出發!”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開始跟著教育局安排的導遊走上旅遊大巴。

“老張,沒看出來啊,還挺會煽情!”王長輝笑著對重新回到他身旁的張新說道。

“煽情?!這叫鼓舞人心!剛剛進行了一點兒小小的考驗,這批學生素質不錯,連小學生的表現都讓我驚喜!我預感,他們會大有收獲!”張新由衷地說道。

喀什美食的第一站,教育局考慮到大家舟車勞頓,沒有安排硬菜,隻安排了新疆特色小吃。

“同學們,來了新疆,烤羊肉串必須來上一串!喀什的烤羊肉串獨具特色,選用肥瘦相間的羊肉,中間還夾帶一塊羊肝,這樣會讓味道更富有層次。做法也很考究,首先將羊肉切成杏幹大小的肉塊,同雞蛋汁拌勻後串在鐵釺子上,撒上鹽、孜然和辣椒粉,放在鐵皮烤肉爐上用熾熱的炭火烘烤,烤至焦黃油亮,外酥裏嫩……”當同學們每人手拿一串羊肉串時,導遊笑著開口講解道。

可沒等他介紹完,同學們就已經爭先恐後地開口、擼串。

“太好吃了!”

……

一片“嘖嘖”讚歎之聲過後便是短暫的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風卷殘雲、肉去釺留。

“這是饢餅,在新疆街頭隨處可見,因為它是維吾爾民族的口糧,如同北方的饅頭、南方的大米飯、西方的麵包!常見的有油饢、窩窩饢、芝麻饢、肉饢、片饢等,你們看,這饢在饢坑裏被烘烤得皮色焦黃、香酥可口,散發著誘人的麥香!喀什的烤饢店也很有意思,很多都是家族生意,傳了好幾代,光聽店名就能讓人捧腹,比如爺爺的爺爺的爸爸的饢,哈哈哈。”導遊自己先笑出聲來。

“同學們,你們能算出傳了幾代嗎?不光饢餅店,很多新疆美食都是以店主的名字命名的,比如麥麥提沙吾提師傅的兒子的抓飯店、艾力江烤羊肉店、艾力紮提抓飯店……說到這兒,又不得不提到新疆的抓飯。抓飯在維吾爾語裏被稱作‘波拉’,主要原料包括新鮮羊肉、胡蘿卜、洋蔥、清油、羊油和大米。抓飯油亮生輝,香軟可口,營養豐富,有羊肉抓飯、雞肉抓飯、素抓飯等多種口味。大家細細咀嚼,就能品嚐到大米的醇香、羊肉的鮮嫩、胡蘿卜的清甜。好了,抓飯上來了,同學們趕緊嚐嚐!”

餐廳裏每上一道菜,導遊就聲情並茂地講解一道菜,焦黃鮮嫩的饢坑烤肉、皮脆肉嫩的烤包子、熱氣騰騰的缸子肉……

學生們什麽時候見過這麽多不同風味的羊肉堆滿身前的陣勢?

他們紛紛擼起袖子,拿起叉子,在張新為他們特意擺下的新疆特色美食陣裏左衝右突、奮勇吞咽。

即便是在長身體、能吞食天地的年紀,也不得不敗下陣來,紛紛摸了摸滾圓的肚子,滾於椅下,落荒而逃。

“同學們等等,還有最後一道喀什的經典菜,鴿子湯!鴿肉是蒸出來的,肉質細嫩柔軟……這位同學別跑啊,嚐嚐,肉不吃,湯總要喝一口的吧……”導遊開始追著喂飯。

這一頓晚餐,讓上海學子們領略到了新疆美食的美味、新疆人的熱情和新疆食物的……油膩。

“即便飯後已經求助於健胃消食片了,但如果有機會,我還是願做一個油膩的小孩!”來自上海打浦路小學的陳同學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