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變得非常緊張。
見勢，盛夏言立馬打斷，跟影三打趣道。
“你可是巴不得這一天來的。”
小翠眼睛一紅，拉著盛夏言的袖角，小聲道：“娘子，是你讓我能留在身邊感受到這麽多我這輩子沒有體驗過得事……小翠這輩子不求富貴，以後也隻想和他一起過個安生日子，也會一直陪在您身邊。”
此刻，謝潯之卻不在乎這些細節，直接將影三給扶了起來。
“既然你們兩情相願，回京後我便擇日為你們辦一場婚禮，風風光光地送你們入禮。”
“謝陛下，”
小翠一聽，眼淚唰地就落下來，一把抱住盛夏言。
“娘子，多謝你，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恩情的，就算結了婚，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盛夏言笑著輕拍她的背，安撫道。
“成親是值得高興的事，瞧你，哭什麽？”
影三站在一旁不知所措，耳根紅得幾乎能滴血。
很快，眾人收拾好東西，便重新開始路途。
等馬車隊漸漸接近京城。
便看到遠處的城樓高聳巍峨，熟悉的輪廓浮現在天邊，一如從前那樣沉靜莊嚴。
盛夏言掀開車簾，看著那熟悉的城門，心中忽然泛起些莫名的緊張感。
她本以為不過是回到一開始住過的地方。
可不知為何，自馬車踏上京道開始，她的心，就漸漸的有些奇怪。
車隊行至京城門口，遠遠便聽見侍衛齊聲高喊：
“恭迎聖上回城！”
盛夏言一怔。
她轉頭看向謝潯之，隻見他神色如常，負手而立，眼神淡定，早已習慣這些呼聲。
而她——直到這一刻，才反應了過來：
原來他，已經是皇上了，不再是從前孤立無援的夜王。
馬車緩緩穿過城門，街道兩側百姓紛紛跪地叩首，一齊呼萬歲。
那一刻，整座城都仿佛為他而臣服。
盛夏言坐在車中，望著窗外萬眾伏地的景象，心中卻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她曾無數次與他並肩做過許多事情，從未覺得他們之間有過距離。
可今日，這一跪萬民，她卻忽然意識到，自己與他之間……
已經有了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她沒有出聲，隻靜靜地合上了車簾。
馬車行至南街拐角，便是她曾經最熟悉的地方——夏言醫館。
熟悉的石板街、藥香味、那塊褪色卻整潔的木匾，依舊立在原處。
“陛下，把我們放在這就行，我們在這裏下車。”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點了點頭：“好。”
得到謝潯之命令後，馬車逐漸停穩，她攜小翠下車，重新踏入醫館的門檻。
門前的風鈴輕響，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塵封的氣息撲麵而來，卻也帶著一絲熟悉的溫度。
她站在門口，望著廳內的一桌一椅，腳下的藥櫃，案前的銀剪與藥缽，恍如隔世。
小翠鼻尖一酸，輕聲道：“娘子，我們回家了。”
盛夏言輕輕嗯了一聲，仿佛壓了很久的情緒，終於落了地。
她走入藥櫃前，撫摸那層薄灰，忽然抬頭一笑。
“我以前……是不是在這兒打碎過半盞湯盅？”
“是！”小翠趕緊接話，“還有一次不小心把甘草當麥冬，差點把病人藥配反了，你自己嚇得不行。”
“還有……”她一邊說一邊翻櫃，“以前記賬都是我替你記的，如今你回來了，賬本您都檢查一遍。”
話還未說完，外頭卻忽然傳來一陣**。
小翠探頭出去看了一眼，驚喜道：“娘子，好多人來了！”
果然，片刻之間，醫館外竟圍滿了街坊四鄰，男女老少皆有，人人提著禮物，提著水果籃，格外親切的湊了過來。
“盛大夫回來了！”
“真的啊？她不是失蹤了嗎？”
“聽說她從異域回來的，不知道盛大夫有沒有事？都過來瞧一瞧！”
“我娘的風濕病就是盛大夫那藥方調養好的，我得去當麵謝她！”
人群推推搡搡，卻井然有序，個個帶著笑。
盛夏言站在門內，望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有些怔住了。
一個老嫗滿臉皺紋，卻滿懷喜悅地將一籃鮮桃遞上。
“盛大夫，我家的孫女都能下地了！那藥，真靈！這桃兒是我們家自己種的，一般都不舍得吃，甜得緊，給你拿些嚐嚐，可別嫌棄！”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抱著草紙折的小風車，怯生生地舉起來。
“大姐姐，這是我做的……謝謝你以前給我敷藥。”
還有一對年輕夫妻，雙手捧著一盒布衣，眼中帶淚。
“當年我們都以為孩子保不住了，是您救了我們。”
禮物堆滿了桌，各種禮物全都有，藥館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的那般模樣。
她張了張嘴，卻終究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眼眶微紅，輕聲道：“謝謝大家，這次我回來了，不會再走了。”
百姓們紛紛道謝離開後，盛夏言坐在堂前，看著桌上摞得滿滿當當的點心、布匹、小玩意，怔怔出神。
“娘子，”小翠坐在她身邊，滿臉笑意，“你以前在百姓心裏，是神仙下凡，他們都可崇拜您了。”
“我記得你總說，人哪怕記不清了，心是會記得的。”
“你看，大家都沒變，反而更熱情了，您回來大家都記得您，給您送好多好東西。”
盛夏言望著院中的一切，低聲喃喃：“可是，我覺得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這些人都沒變，我……卻變得不像我自己了。”
小翠突然拉起她的手，溫柔道：“那就慢慢找回來。”
“從明天起，我們就再開藥館，好不好？”
盛夏言點頭，眼神澄澈。
“好，從這裏重新開始。”
天光清透，晨風微涼。
盛夏言站在醫館門前，目光越過簷角，望向皇城方向。
沉默片刻，似乎已經想了許久，終於低聲道：“小翠，走吧。”
小翠愣了愣：“娘子，我們去哪？”
“去宮裏。”
她語氣平靜卻堅定，“從前我沒接下的那道禦醫之旨……該進宮接下，來完成與異域國王的承諾，幫助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