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終於意識到,這次太傅是真的動怒了,不再像以往那樣輕易原諒她的失誤。
更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已然成了府中無足輕重之人——以往她發號施令,整個府邸都得圍著她轉,如今卻連個下人都不願理睬她。
她跌坐在地,臉色蒼白,心中隱隱升起一絲恐懼。
昨日發生的事情不斷在她腦海中翻湧,她終於反應過來——這是盛夏言的計謀!
是她一步步把自己推入這絕境之中,讓自己背上了詛咒太傅的罪名,讓自己失去了太傅的信任,讓整個府邸都冷落她!
“盛夏言……”夫人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眼裏燃起怨毒的光芒。
她以前一直覺得盛夏言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庶女,就算有些聰明,也翻不起什麽風浪,可如今她才發現,自己竟然被她算計得如此徹底!
“可惡!”夫人狠狠地抓緊衣袖,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她開始後悔了——她不該小瞧盛夏言,不該一直想著慢慢收拾她,而是應該早點除掉她!
可惜,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門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輕喚:“母親。”
門被緩緩推開,盛夏意端著飯菜走進來,看到夫人這副憔悴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她小心翼翼地將飯菜放在桌上,語氣帶著一絲不忍:“母親,您沒事吧?”
夫人一見到飯菜,頓時按捺不住饑餓,伸手便抓起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顧不得任何儀態。
她一邊吃,一邊低聲呢喃:“府裏竟無人肯管我……連個端水送飯的都沒有……好狠的手段……”
盛夏意心中一顫,低聲道:“母親放心,我會偷偷來看您的。”
夫人吃了幾口,終於緩過神來,她放下碗筷,抬眼看向盛夏意,眼底閃爍著冷厲的光芒:“意兒,你可知,母親為何會落到這個地步?”
盛夏意沉默片刻,低聲道:“是盛夏言……”
夫人冷笑了一聲,目光陰沉如水:“沒錯,都是盛夏言那個賤人!她在太傅麵前誣陷我,讓太傅對我徹底失望,如今她得寵,我卻成了這般模樣。”
說到這裏,夫人眼底泛起狠意,壓低聲音道:“意兒,母親不能再坐以待斃了,我們必須想辦法翻身……”
盛夏意抿唇,眉頭緊皺:“可如今太傅已經偏向她,我們……”
夫人盯著她,眸光幽深,緩緩說道:“有一個人可以改變這一切。”
盛夏意一愣,詫異地看向她:“誰?”
夫人緩緩吐出兩個字:“夜王。”
聞言,盛夏意眼神微微閃爍。
她知道夜王府權勢滔天,若她能成為夜王的人,母親便有了依仗,到那時,盛夏言恐怕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而她則可以處處壓盛夏言一頭。
“我知道你心中不甘,既如此,倒不如搏一搏。”
盛夏意心神動搖,咬了咬唇。
夫人見她遲疑,繼續蠱惑。
“意兒,你自幼聰慧,難道還不明白嗎?女子最重要的便是找個依靠,夜王若是不願意納你為側妃,那你就主動獻身,這樣一來,你以後便能母憑子貴,母親也能重掌府中大權。”
盛夏意心中翻湧不定,垂眸思索片刻,最終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她轉身走出院落,思索著該如何接近夜王。
這件事得從長計劃才行。
她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卻發現盛夏盈早已等候多時。
“三妹,你去看望夫人回來了?”盛夏盈柔聲道。
看到她,眼底閃過一抹不屑,卻還是勾起一抹微笑。
“嗯,給母親送些吃食而已。”
“那母親有說讓你去找夜王?”盛夏盈猜想。
似乎這一下戳中了盛夏意心事,臉色微變,立刻警惕地看向她。
盛夏盈掩唇輕笑,語氣意味深長。
“三妹,你可想清楚了,夜王向來冷漠無情,哪怕你再如何示好,他未必會多看你一眼。”
“你到底想說什麽?”
“母親怕是隻想著利用你,卻未曾替你考慮過後果,若你貿然送上門,豈不是自取其辱?”盛夏盈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裏透著些許惋。
這麽一說,她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看到這個反應,盛夏盈嘴角微揚,拉著盛夏意就往屋裏走。
二人對坐在茶桌上,盛夏盈倒了兩杯茶水,一杯放在自己的麵前,另一杯則遞到盛夏意的麵前。
“三妹,我倒是有個更好的主意,與其自己冒險,不如借刀殺人。”
盛夏意明顯愣了一下:“什麽意思?”
“夜王府如今最受寵的,可是盛夏言。”盛夏盈輕聲笑道,“如果你能讓她毀了名聲,成為夜王府的恥辱,那麽夜王豈會容她?她一旦被趕出夜王府,便再無依仗,母親自然能重新掌控大局。”
“如何做?”
盛夏盈笑得愈發燦爛,貼近她耳邊喃喃敘說。
“隻需要讓她……‘主動’爬上夜王的床。”
短短一句話,卻讓盛夏意瞳孔微縮,心跳加快。
而後又輕聲補充:“隻要讓人誤會是她故意投懷送抱,夜王自然會厭棄她,到時候,你就不必冒險去接近夜王了,盛夏言反倒會成為眾矢之的。”
盛夏意微微握緊拳頭,心中掙紮著,但最終還是緩緩點頭。
見到這個反應,盛夏盈滿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便離開了。
次日盛夏意按照約定來到一處巷子角落裏。
她眼神陰冷,聲音壓得極低:“這件事辦妥了,銀票自然少不了你們的。”
她麵前站著幾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個個眉目狡詐,滿臉貪婪。
其中一個絡腮胡的男子舔了舔嘴角,低聲笑道:“三小姐盡管放心,咱們幹這行的最講規矩,隻要銀子到位,什麽事都能辦得幹淨利落。”
盛夏意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疊銀票遞過去。
“這裏一半的銀子先給你們,等事成之後,再給另一半。”
絡腮胡男子接過銀票,粗糙的手指來回摩挲,對這些銀兩數額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