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我到了爺爺的麵前。

揚起手中的劍,我正要一劍揮下!

可那瞬間,我心頭卻無比的掙紮。

難道,夢境中的一切,兜兜轉轉,還是不能完全改變,要有部分實現?

鐵相關已死,爺爺終究還是要斷頭?

這就是無法改變的命數。

玉陽道士已死,我隻要殺了爺爺,申河就能返璞歸真!

劍,到了爺爺的脖頸間。

可我的手,頓住了……

爺爺口中的訣法,忽然停滯下來。

他額頭上滿是汗珠,睜大了眼睛,蒼老的話語中,居然沒有尋龍先生的話音了。

“琳兒……你要殺了爺爺嗎?”

我身體更是一顫。

“我……”手中的劍,再揮不下去了。

爺爺顫巍巍又道:“爺爺錯了,不應該貪得無厭,讓尋龍先生占據了意識,你讓申河鬆開我,他消耗生氣,我們隻會兩敗俱傷……”

我麵色再變。

爺爺這反應,真像是沒有被尋龍先生控製的模樣……

可,這是真的嗎?

前一瞬,他還在反抗。

我要斬他頭的時候,他反倒是清醒了?!

申河真要能這樣就製服了尋龍先生,那他為什麽還要抓著爺爺?

想到這裏的瞬間,我緊緊的抿著嘴唇。

再盯著爺爺的臉看著。

爺爺的麵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玉色。

尤其是他的雙眼,更是瑩潤如玉。

“薑琳,我忽然想到了,你控製著天乙貴牌,我隻要在你的身上,拿走你這身體,天乙貴牌是我的,申河這返璞歸真屍身,同樣是我的。”這一次爺爺口中傳出的話音,就不再是他的了,而是尋龍先生!

那玉光,瞬間便衝進了我的頭頂。

我隻覺得,腦袋都像是裂開了一樣,有一個東西,在我意識中不停的攪動。

疼痛,讓我發出一聲慘叫!

我砰的一下癱坐在了地上。

“區區一個女子,還妄圖將我誅滅。”“天賦異稟又如何,你這天賦,是我的了!”尋龍先生的話音,變得格外的狂妄貪婪!

我腦袋嗡嗡作響,雙手死死的扣著頭頂,我甚至想要將天靈蓋掀翻。

“女生男相……”我顫巍巍的喃喃道。

這改命到了最後,居然是一環套著一環?

我不想要一件事情發生,那另外的被改變的事情,就會重新出現!?

沒有選擇將爺爺斬首,尋龍先生的魂就鑽進了我的身體,想要將我吞噬!

可我現在卻沒有反抗的辦法,除了堅持自己的意念,固收本心,其餘的,隻剩下被動……

即便是這樣,我卻還是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好像在被逐漸蠶食。

甚至,我快要脫離身體的控製了……

就在我感覺到自己被一個龐大無比的意識包裹住的時候。

忽然,我意識中響起來一個冷漠的聲音。

“滾出去!”這話音並不是來自別人,而正是申河!

我心頭正一喜。

那包裹我的意識,壓迫力瞬間變得格外的大!

我感覺那一瞬間,就要將我完全吞沒了!

可我的魂魄中,卻同時傳來了數個嗬斥的話音,喊著滾出去!

童、徐魯木、郭樸、郭衷、楊鬆、周堂、我爸、甚至還有一個女聲。

那應該是允兒?!

天乙貴牌和我魂魄相連,尋龍先生要吞我,就還得過他們的關卡!

即便是申河在返璞之中,其餘屍鬼也無法異動,他們同樣有反抗的本能!

我被尋龍先生直接壓製,是因為我的魂魄不夠強。

可現在這樣一來,就單憑周堂的魂魄,都可以抵擋尋龍先生!

一時間,包括我的意識,傳出來了恐懼感。

再下一瞬,他散開了!

我驟然恢複了身體的控製力,本來模糊的視野,頓時都變得清晰無比。

眼前,我瞧見了一道玉色的魂魄,正要鑽回我爺爺的身體!

我毫不猶豫,從腰間摸出來了山頭龍羅經盤,朝著那玉色魂魄一拍!

“滾!”

一聲憤怒的大喝,從魂魄中傳出!

我隻覺得腦袋劇痛,這魂魄的反震力,讓我承受不住,耳朵都在冒血!

山頭龍羅經盤根本沒有傷到尋龍先生。

眼看,他就要回到爺爺身體上!

可就在這時,一道微風吹拂而來。

這風帶著暖意。

可風吹到了尋龍先生魂魄上,他卻傳出一聲慘叫,朝著遠處倒飛而出!

下一刻,山頂正中央,所有的屍鬼驟然散開,全部朝著尋龍先生衝去!

天乙貴牌散發著玉光,直接飛射而來,落入我手中。

申河站在原地,他身上,已然沒有了玉陽鎖屍符!

玉陽道士已死,他設置的符篆,便失去了功效。

此時的申河,還保持著揮袖的動作。

很顯然,剛才那股風,是他掀出來的!

再下一刻,申河另一隻手一甩!

飛射而出的,是兩柄骨刃!

此時,尋龍先生剛擊退那些衝上去的屍鬼。

隨即,骨刃直接紮進他魂魄中。

他魂魄陡然潰散了不少,慘叫聲在山頂回**。

其餘的屍鬼,沒有敢繼續衝上去!

反倒是楊鬆,郭樸,郭衷,三個圍住了尋龍先生,抓住他的魂魄,用力的撕扯起來!

隻是一眨眼,尋龍先生的魂體就被扯斷!

而我麵前的爺爺,他的口鼻,耳朵,眼睛,都在慢慢的溢血。

他頭頂上出現了一個烙印,那烙印,正在逐漸消散!

我心頭狂喜。

尋龍先生,要魂飛魄散了!?

讓我意念堅持的壓力驟然散去,一時間,就堅持不住了……

剛才本來尋龍先生就對我造成了不小的創傷,再加上之前一命,已經讓我到達了極限……

身體,朝著後方倒下,眼前的一切,正在不停的變黑……

“薑琳……”低沉磁性的話音入耳,我感覺自己倒在了一個寬厚熟悉,而又透著一絲絲陌生的懷抱中。

“你……”

我很想問,接住我的是誰。

可餘光卻瞧見,山頂中央的申河不見了。

一時間,我眼眶泛酸,眼淚唰的一下就滾落而出。

抱著我的是誰?

除了申河,還能有誰呢?

寬厚熟悉,是因為那就是申河。

陌生,便是因為,申河的懷抱,不再是冰冷,而是活人一般的溫度。

他已然返璞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