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時已經很久沒有過生日的記憶了。

但是她也不是一生下來就如此命運坎坷，在祁蘋沒出事之前那幾年，她還是當過一段時間小公主的。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祁時都在不停地在心裏問那個已經不想當她爸爸的人，難道曾經的父愛也是假的嗎？和妻子離婚之後，就連女兒也不要了嗎？

尤其是當祁蘋去世之後，他為什麽寧願讓女兒在舅舅家過寄人籬下的日子，也不把女兒接到自己身邊去呢？

但這注定是個沒辦法問出口的問題，事實上，祁時的父親從跟祁蘋離婚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整個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祁時在生日這天，難得精心畫了個全妝，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大概是為了尊重特意把時間留出來為她慶祝生日的尹一景吧。

尹一景這天起得很早，而且很早就叫了個人來家裏，還是個熟人。

祁時看到唐湉湉之後還愣了愣，唐湉湉托著下巴看了一下：“她這不是打扮了嗎？還讓我來幫她打扮什麽？”

“你認為她的打扮職業嗎？”

那倒是不怎麽職業，而且祁時看起來特別顯小，她的穿搭也很顯小，看起來就很學生妹。

唐湉湉點了點頭：“那我明白了，”她看向尹一景，“今天都你買單？”

“我買單。”

“那可我就不客氣了啊。”

唐湉湉拉著祁時的手說：“小景哥哥買單，咱們都不用跟他客氣，今天我來給你改頭換貌，體驗一把什麽叫office lady！”

祁時莫名其妙被拉去妝造店，先做了個發型。

唐湉湉雖然沒想著給尹一景省錢，但在妝造這兒做發型，隻能做一次性的。

她對祁時說：“發型呢，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伴隨你，真正喜歡才行，所以你可以多換幾次一次性的發型來找找感覺，真正喜歡的，再去做。”

祁時平時都習慣紮高馬尾，或者直接盤到頭頂上去，非常幹練，唐湉湉這次給她做了個卷發造型，而且是披下來的，最開始祁時會覺得非常不習慣。

但是看著鏡子裏這麽陌生的自己，又覺得嚐試一下改變也沒什麽不好的。

唐湉湉給她挑了好幾套衣服，都是這邊搭配好的，或淑女或性感或職場，總而言之都和祁時之前比較常穿的休閑風有很大的差別。

祁時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陌生吧？”唐湉湉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下來，“再畫個全妝，就OK了，你自己化的呢，太素了，現在這個社會，本來就對男女不公平，男人素麵朝天，多醜都不耽誤搞事業，但女性如果素麵朝天，就會被說什麽‘沒有社交禮儀’的，但是現在已經這樣了，改變不了，至少要先讓自己不因為這些吃虧。”

祁時沒想到唐湉湉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唐湉湉看著鏡子裏的祁時表情，“噗嗤”一聲笑出來：“想不到我能說出這番話來吧？確實不是我的風格，這是阿景哥哥的原話。”

那就不奇怪了。

唐湉湉幫她設計完一整套妝造之後，直接朝尹一景揚了揚她手裏的卡：“等我買完衣服再還你噢！”

尹一景看不見，但他對卡在空中劃過的聲音很敏感：“不必著急還給我，以後還需要你帶祁時多嚐試一下其他造型。”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啊。”

唐湉湉辦完事，拿了好處，就很自覺地閃人了。

搞得祁時有些局促，她還不適應自己的新造型，站在尹一景麵前的時候，有些手足無措。

“不必覺得尷尬，麵對自己新造型的時候，難免會有些不習慣，更何況我也看不見，”尹一景倒是很坦然地說出自己的缺陷來避免讓祁時繼續尷尬下去，“現在我們可以去吃飯了。”

祁時還有些過意不去：“唐小姐陪我們逛了一上午，辛苦了這麽久，不叫上她一起嗎？”

“卡都已經給她了，她想吃什麽、想跟誰吃，都可以。”

話都說到這份上，祁時也就隻好說：“那好吧。”

尹一景訂的餐廳，祁時以前沒來過，他特意定了個包廂，裏麵還準備了一大束玫瑰花和三層的蛋糕。

祁時看到就無語了：“也用不著這麽浪費吧，我們就兩個人，三層的蛋糕也吃不完啊，而且我也不喜歡花。”

“喜不喜歡，都在心裏，你在職場上跟人對接工作，難免會有一些人情往來，別人送你的禮物，不喜歡也要笑著感謝，還要學會揣摩對方送你禮物的原因，”尹一景說，“現在你猜猜看，我為什麽要為你準備這些？”

又是考試？

時間長了，祁時都快忘了尹一景這個小愛好，連她生日都不放過。

祁時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隻憋出來幾個差強人意的答案：“是有什麽工作要交給我去對接，提前先適應客戶的脾氣？還是讓我先學會忍受不同的喜好，學會不動聲色地給出反應？”

尹一景沒想到她會說出這個答案，有些好笑地問：“就不能是我喜歡你，想哄你開心，所以準備的這些？”

“可我不開心啊。”祁時說完又修改了一下，“也不能說不喜歡，隻能說不算喜歡。”

她居然完全忽略了尹一景前麵那句。

於是尹一景冷靜地說：“你算是出師了。”

祁時這才笑起來：“怎麽樣，能做到不動聲色了吧？其實我還是挺開心的，從小到大，沒有人為我做過這些。”

“但以後一定會有越來越多人為你做到這些，”尹一景示意服務員上來給他們倒紅酒，“所以我必須先下手為強，讓你有最深刻的印象。”

“包括考我那段，也是深刻印象之一？”

“至少以後其他追你的男人們，不太可能會用這種方式。”

祁時被他逗樂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尹一景。”

“你想不到的事還多，”尹一景這時候才說，“雖然我很想教會你，在生意場上，和那些人該聊什麽吃什麽，如何投其所好，但今天你最大，說吧，想吃什麽？”

這裏是一家吃法國菜的餐廳，都已經坐在這裏麵了，還假惺惺地問她想吃什麽。

祁時故意說：“我想吃火鍋。”

“可以。”

尹一景揚了揚手，沒多久就有服務員端著一個銅鍋上來了。

祁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