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沉靜空闊的樓道裏響起女生溫婉如水的聲音:“表哥,你要等的人是不是早就出去集合了?”

“都好一會兒沒人出來了。”她聲音輕噥。

李元珩一言不發,隻拿起手機沉著臉繼續發消息。

他視力極佳,且康玉儀又不同尋常,在人潮裏他一眼就能找到她,絕不會讓她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況且,她近來與他也親近了許多,更沒有躲避他的理由,興許還在宿舍裏磨蹭著。

而他耐心等待的人,此刻正縮在樓梯口那端伸長脖子悄悄往外看。

好不容易等到光線沒那麽刺眼,康玉儀終於看清那個跟他說話的女生是誰。

居然是裴玉媗……

在古代時,裴玉媗是濟川大長公主之女,據說降生當日欽天監就批測出她天生鳳命。

朝野內外也時常有大臣聯合上奏,懇求聖上立這位裴小姐為後,母儀天下,隻是皇帝從未理會。

但在現代,李元珩那個姑母隻是他祖父母收養來的,他和裴玉媗雖是表兄妹,但其實毫無血緣關係。

康玉儀隱約聽說過,現代這個裴玉媗父親是從政的,至少目前在A市範圍內舉足輕重,且未來難以估量。

政商聯姻,在現代確實很流行,且他們表哥表妹的還有青梅竹馬的情分,李裴兩家又門當戶對。

越想越覺真切,康玉儀微微垂下眼睫,試圖掩住泛紅的眼眶,心口酸酸漲漲的。

早該知道男人不可信,她怎麽還是對他抱有希望了呢?

虧她還打算試著和他真正開啟一段戀情……

最後一道集訓鈴響徹雲霄,各連隊開始報數,口號聲整齊嘹亮。

糟糕!康玉儀遽然回神,她遲到了……

她著急忙慌往外衝,可下一秒就結結實實撞進個寬闊灼熱的懷抱裏。

“怎麽總這樣冒裏冒失的?”頭頂傳來低沉醇厚的男聲,話裏還帶著幾分微不可聞的寵溺。

視線被遮蔽,臉頰埋在他硬邦邦的胸口,鼻端是熟悉的薄荷淡香,康玉儀竟覺眼眶更酸熱了。

她下意識掙紮幾下,可男生卻麵不改色收攏手臂,將她擁得更緊了些。

“元珩哥你快放開我。”康玉儀吸了吸鼻子,“已經遲到了。”

聽出她嗓音裏的哭腔,李元珩眉心緊蹙,也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沒錯。

她向來身嬌體弱,根本承受不了這種強度的操練。

“不舒服就別強撐著,我已經找你們校領導請過假了。”他壓低聲說。

“你上宿舍收拾東西,咱們回家。”

新生軍訓請假離開並不容易,審核極其嚴格,但他自有辦法。

“啊?不,不太好吧……”康玉儀怔眸看他。

與此同時,另一道女聲響起,語氣微詫:“表哥,這是?”

裴玉媗是明知故問,其實她認出了這是李家某個保姆的女兒。

光是李元珩跟個保姆女兒往來已經足夠讓她錯愕,更何況他還直接把人抱進懷裏,態度親昵。

她母親隻是李家祖父的養女,出嫁後並不常回娘家,但好歹還是親戚,她也很清楚李元珩潔癖有多嚴重。

小時候她稍微略靠近他些,他都退避三舍。

不止是對她,他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禮貌卻淡漠疏離。

政商兩界所有的二代裏,可以說最拔尖出眾的也就隻有李元珩一人,其他全是歪瓜裂棗。

如果可以,聯姻對象裴玉媗肯定是首選這個毫無血緣關係的表哥。

剛才見他佇立在女生宿舍樓下,她隱約猜測他是談戀愛了,還有些心慌意亂。

可如今知道對象,她都不知自己是不是該高興。

畢竟這種毫無背景的女生太容易打發了,總比他談個勢均力敵的女友強。

眼下他們倆這種關係估計都算不上是談戀愛。

可李元珩卻對她的發問置若罔聞。

不論古代還是現代,他都與這個裴玉媗不熟,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接觸。

他也不打算耗費精力進行無意義的社交,光是把康玉儀哄好就讓他十分吃力。

李元珩至今都無法理解古代其他後宮佳麗三千的帝王,在無數女人之間周旋,他們也不嫌麻煩。

麻煩就罷了,他們也不嫌髒?

當然,這隻是他個人體會。

沒等康玉儀開口婉拒,李元珩已經動作熟稔地將她打橫抱起,上樓梯直往她們那間宿舍走去。

而裴玉媗則獨自留在原地怔神許久,眼中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