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外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偶有一道閃電撕開黑暗才能在一瞬間看清楚室內的陳設。外間沒有人,胡豔豔的辦公桌上收拾得整整齊齊,裏間的門關著,看不出上沒上鎖,卓越左右警惕地看看,無聲無息地進了辦公室門。

裏間的門居然也沒有上鎖,卓越很輕鬆地就進了裏間。裏間沒有外間那麽黑,卷起的百葉窗簾多少透進來一些微弱的天光,閃電亮起時幾乎被照得通明透亮,這雖然給卓越的搜索帶來了方便,但也給他製造出隱藏的危險。他盡量貓低身子繞到辦公桌後,打開了沒上鎖的檔案櫃。

檔案櫃將近一個人高,分為兩行由上而下排列著十二個抽屜。卓越首先拉開了放著梅小遷檔案的抽屜,厚厚一摞檔案都是按照姓名起頭字母排列,他很順利的就找到了梅小遷的檔案。隨後,他將抽屜關好,躲進辦公桌下寬大的空間,用身體擋住電筒光,重新翻看了一遍檔案。

從檔案上確實看不出什麽破綻。卓越小心地關好電筒,鑽了出來,將檔案重新放回了抽屜裏。就在他關上抽屜的時候,一道閃電亮起,他清楚地看到抽屜外邊的貼著一張紙條,上邊寫著“已領養1”。

難道這一抽屜都是已經被人領養的孩子的檔案?

卓越疑惑地用手捂住電筒,打開開關,驚訝地發現被人領養孩子的檔案還不止這一個抽屜,所有右邊的六個抽屜都存著被領養孩子的檔案。他心中疑慮頓生,感到在這麽高的領養率背後一定隱含著蹊蹺。正在他倚著檔案櫃百思不得其解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傳進他警惕的耳中,他迅速地掃視了一眼室內,一矮身又鑽進了辦公桌下,屏住了呼吸,目光穿過桌下的縫隙來回在室內的黑暗中掃視。

在行動的過程中,有一點令卓越感到十分奇怪,因為就他的判斷,聲音並不是來自門外,而是在室內回想,卻又悶悶的不甚清晰。在他腦子飛快思考的同時,不知從哪個方向響起了一陣刺耳的“咯咯”聲,一束昏黃的光線朦朧的照亮了辦公室。

卓越的目光順著光線的方向看過去,驚奇地發現正對著辦公室門的那一整麵牆的書櫃正緩慢的向外打開,腳步聲和說話聲頓時清晰起來,他立刻分辨出那是一男一女。女人先從書櫃後走出來,盡管背著光,他還是能很快認出來,那女人正是這座孤兒院的陳院長。男人隨後出來,身材不太高且比較瘦,從聲音判斷他應該是個中年人,但卓越能夠肯定,今天白天他絕沒有在孤兒院見過這個男人。

“胡豔豔已經解決了,這可算是除去了我們心頭的大患。白天派出所的石東南和那個叫卓越的男人來的時候,我就看出她靠不住了。”陳院長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嗯,那個卓越怎麽樣了?”男人沉著聲音問。

“不知道,瘦子還沒有打電話回來。”等到書櫃“咯咯”地合攏,陳院長在身後射來的餘光中朝南人畢恭畢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我覺得那個卓越好像不足為懼……”

“不管他是什麽人,來的目的是什麽。”男人的聲音徒然提高,變得很嚴厲,“你們還是不能大意,有時候稍微的疏忽就是致命的。”

陳院長拉開了辦公室門:“是是是……”

辦公室門在兩人身後關上,阻隔了逐漸遠去的聲音。卓越一動不動地蹲在辦公桌下邊,直到完全聽不到兩人的聲音才出來,一步跨到書櫃前,伸手摸索著打開書櫃的機關。但是他試過了所有他所熟悉的方法,那沉重的書櫃硬是象在跟他作對,依然佇立在黑暗中紋絲不動。看看時間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了,他終於決定放棄努力,從辦公室裏退了出來,按照來時的路線回到了自己停車的地方。車子壓著黑暗離開了急風暴雨中的孤兒院,駛向了沉睡的梅鎮。

雨更大了,車子前擋風玻璃上的雨刷也似乎不起多大作用,不斷流淌的雨水使得前方的黑暗看起來像是被扭曲了一般。車子駛出很遠卓越才敢打開車前燈,密集的雨點在車燈的光柱中閃閃發亮。

卓越想起陳院長所說的“瘦子”,他能肯定那個“瘦子”就是殺死胡豔豔和襲擊他的人。但跟陳院長一起出來的那個男人是誰呢?看上去陳院長好像也要聽命於那個男人。

陳院長的上司。

難道是……

腦子裏的一道靈光和天空中的一道閃電一起閃過,卓越想到了宏生生物製藥有限公司,但公司裏那麽多人,那男人究竟會是誰,他還不能妄下結論。當他躲在辦公桌下看到書櫃後那個密室時,他就完全清楚了,這座孤兒院一定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能解開秘密的關鍵就在那個書櫃後邊。他現在能夠肯定,鄭耀希一定是碰觸到秘密的核心才會失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