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明亮的車燈,如同利劍一樣劈開了黑暗,直直的刺進了林翎的心中,讓他頓時無比的緊張。
紀顏也立刻走到了窗前看了一眼,他上午離開的時候,留意了雷強的車型的車牌號,確認是雷強之後,紀顏咬咬牙,暗罵了一句,“娘的,他怎麽回來了?”
無論如何,他們現在都不方便待在這裏了。
這讓林翎感覺有些虧的慌。
他們來到這裏,付出了打昏一個警察的代價,不但沒有找到何夕的卷宗,還被當地的刑警隊長堵住了。
林翎和紀顏剛打算撤離,走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紀顏趴在門上聽了聽,感覺好像不止一個人,他回頭對林翎使了個眼色,示意此刻不方便出去。
林翎心裏越發的焦急了,他看了看窗外,雷強已經下了車,正往大樓裏走,已經脫離了他的視線。
“他上來了,怎麽辦?”林翎焦急的問。
紀顏在門口聽了聽,眉頭鎖的越來越緊,顯然門外的兩個警察還沒有走,他不得已回頭說,“他們可能發現這個失蹤了,咱們沒時間逃出去了。”
“那怎麽辦?”
林翎不禁有些慌亂,在這種時候,他們被發現可不太妙。
紀顏想了想,其實他也沒有什麽特別好的辦法,現在跑是跑不出去了,“等一下吧,等他們走了,我們再出去。”
這個辦法有些冒險,萬一這個昏迷的警察突然醒過來就糟了。可是他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林翎緊張的站在原地,他想了想,感覺應該做些什麽,就將那個昏迷的警察拖進了桌子底下。
就讓他躺在自己麵前,林翎實在受不了。
大概幾分鍾的時間,紀顏的臉色突然變得非常差,他趴在門上的腦袋回頭看了林翎一眼,輕聲說,“糟糕了,我預感雷強可能要進入辦公室!”
林翎的心頓時沉入了穀底。
這種時候,無論他們用什麽辦法,肯定都解釋不清了。林翎忽然有些懊惱,他就不該聽從紀顏這麽不靠譜的建議。但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紀顏顯然意識到了後悔是沒用的,他捏緊了拳頭,用力的晃動了一下手腕。
難道他還想打昏一個刑警隊長不成?
辦公室的門外佇立著一個人,林翎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腳步聲的停頓給他帶來的巨大壓迫感。
接著,門緩緩的打開了。
這一瞬間,紀顏已經揮動了拳頭,他是帶著打昏一個不差兩個的想法,卻完全沒有考慮事後的嚴重性。
林翎已經來不及阻止他了,紀顏毫不留情的動手了。隻是,讓林翎沒有想到的是,雷強也不是吃素的,他竟然敏銳的預判到了危險,一下避開了紀顏的拳頭。
不過,突如其來的攻擊仍是讓他嚇了一大跳。
他鎮定之後,方才看清紀顏和林翎,驚訝的說,“你們?你們怎麽……?”
他還沒有說完,紀顏頓時撲了上去。
雷強躲過紀顏,同時眉頭緊緊的鎖住了,開始對紀顏反擊,兩個人立刻扭打在了一起。
兩人扭打的時候,林翎看到一個文件袋從雷強的身上掉了下來,他趁著雷強和紀顏打鬥的時間,偷摸將那個文件袋弄了過來。
米黃色的文件袋,不薄不厚,剛好是一個卷宗的厚度。
林翎想了想,打開了那個文件袋。
讓他吃驚的是,那個文件袋裏邊果然是卷宗,而且還是何夕的卷宗,他匆匆的看了一眼,然後將卷宗塞了回去,放在自己的身上。
等林翎站起來的時候,打鬥已經停止了,紀顏將雷強製服了,後者一臉不甘的被紀顏按在地上。
奇怪的是,他一直沒有呼喊,可能是抹不開麵子吧!
“雷隊長,造次了。”紀顏愧疚的說。
“你們是什麽人?你們真的是警察嗎?”雷強掙紮了一下,但是一點都動不了,像是個被製服的雄獅。
“雷隊,你可以盡情到公安係統調查我的身份。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沒有惡意,我隻是想調查事情的真相!”
“調查真相?你知道你們現在做什麽嗎?單憑你們此刻的行為,我就可以把你們告上法庭。所以我警告你們不要一錯再錯了。”雷強厲聲警告。
“紀顏。”林翎匆忙對他說,“我找到了何夕的卷宗了,我們快點走!”
紀顏剛要動手打昏雷強,門外突然響起了聲音。
“雷隊,我們剛剛聽到有什麽聲音。你沒事吧?”門外傳來一個男警察的詢問聲。
哦,該死!林翎想,剛剛弄出了那麽大的聲音,不可能沒人聽到,這下了糟了,他們兩個插翅難飛。
紀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這個時候打昏雷強已經沒有意義了,外邊的警察察覺到異樣,也會衝進來的。
雷強頓了頓,輕聲說,“我沒事,你們回去吧!”
出乎林翎和紀顏的意料,雷強居然袒護了他們。他們不禁詫異的看了雷強一眼,而後者卻用一種憤恨卻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這樣啊。”門外的警察頓了一下,說,“那你看沒看到小趙?這小子不知道跑哪兒去。”
“靠近技術部那邊無線網信號好,去那邊看看,他可能蹭網打遊戲去了。”雷強說。
很快,門外沒聲音了。
紀顏本能的放開了雷強,但是還是有所警覺。他為啥要幫助自己?會不會別有陰謀?
雷強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塵,瞪了林翎和紀顏一眼,“好吧,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紀顏和林翎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種奇怪的感覺,但是不管怎麽樣,他們都能意識到,他們和雷強之間的關係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至少,不是絕對的對立了。
“早上我已經給你說過了,那個凶手林奇是被冤枉的,他不是凶手,殺害何夕的凶手另有其人。”
“我也跟你說過了,我們查過,殺害何夕的凶手就是林奇。人證、物證,都指向了林奇。”
紀顏和雷強沉默的對視了一眼,氣氛又有些僵硬。
林翎想了想,將何夕的卷宗拿給紀顏。
雷強看到那個檔案袋之後,才意識到檔案袋竟然被林翎給撿走了,他不禁狠狠地看了林翎一眼,但是並沒有阻止紀顏看卷宗。可見他是想用證據折服紀顏,讓紀顏自願在他的麵前低頭認錯。
紀顏抽出了卷宗,仔細的翻看了一下。
紀顏看的很快,幾分鍾的時間,他將卷宗重新拍在了桌子上,“都是鬼扯!”
“你說什麽?”雷強瞪大眼睛。
“你所謂的人證被凶手收買了,現在已經逃離了銀月島。你所謂的物證,什麽林奇在犯罪現場留下的指紋,DNA,這些也都可以進行事後的偽造。而且犯罪動機完全不成立,你們定的是情殺,但是兩個陌不相識的人,哪來的感情?又怎麽可能會謀殺?”
紀顏接連否定了刑警隊的調查,讓雷強的臉色十分蒼白,他咬著牙說,“我們調查的是實實在在的證據,每一條都立得住腳。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
“何夕在來到銀月島之前,跟林奇完全不認識,來到銀月島之後,也僅僅是業務員與客戶之間的關係,他們之間的感情,純屬你們調查人員的臆測。”
雷強冷冷的笑了笑,“恐怕不隻是單純的客戶關係,就算他們沒有感情,至少肉體之間是有關係的,**檢測到了林奇留下的精液。”
紀顏愣了一下,“……林奇的精液?”
“沒錯,卷宗上麵有,你竟然沒有注意到?水杯,茶杯,馬桶上都檢測到了林奇的DNA,就算是事後安排,這也未免太周密了吧!精密到都可以通過這些線索來推演出林奇每天的生活規律,你覺得可能嗎?”
紀顏沉默了一下,明顯感覺有些詞窮,“但是,如果真的是林奇殺了人的話,酒店的經理為什麽要作偽證?”
“偽證?酒店上下的口供都是統一的,難道所有人都做了偽證?”
這回變成雷強咄咄逼人了。
而他的問題,紀顏基本無法回答上來。
看到紀顏和林翎無話可說的樣子,雷強冷冷的笑了笑,“紀隊長,我可以原諒你們的失禮,隻要你們沒有做什麽太出格的事情……”
“哎呦……”
一陣痛苦的呼聲斬斷了雷強的話,他立刻驚愕的看了紀顏和林翎一眼,隨後發現聲音是從桌子底下傳出來的。
那個被紀顏打昏的警察,捂著脖子站了起來。
雷強立時憤怒的盯著紀顏和林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