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陰沉,城市的上空罩上了一層迷霧。

自從神秘人出現的那一刻起,林翎就覺得這層迷霧從來都沒有散去過,他拉開車窗,冰冷的風灌進了駕駛室裏,觀察一下天氣,他感覺可能快要下雨了。

因為別墅區除了私人停車場之外,沒有獨立的公共停車場,所以紀顏隨便將車停在了路邊,然後他問林翎,“哪裏是於達的家?”

林翎看了看門牌,指了指前邊的一個別墅,“就是那裏。”

他倆快步走了過去,剛剛來之前,林翎已經給於達打過電話了,確認於達在家之後,林翎和紀顏才趕過來。不過林翎並沒有告訴於達他們來的目的。

林翎按了一下門鈴,仍然是上次的那個中年阿姨給他們開的門,她已經認識林翎了,並將他們兩個引到了客廳,輕聲說,“先生,您的朋友過來了。”

於達正坐在客廳裏看著一份報紙,聽到之後,他立刻扭頭微笑著說,“剛剛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紀顏的身影。

“你們這是?”他本能的皺緊了眉頭。

“我是帶紀顏來幫你看一下上次你說的那件事。”林翎對他解釋,但看到於達的態度,林翎忽然有些擔心,他感覺於達似乎挺排斥警察的。

於達皺緊眉頭,沉默半天沒有說話,周圍的空氣慢慢的凝固了。

這個時候,即使是最愚鈍的人,也能發現於達情緒上的變化,顯然他在盡力壓抑著自己心裏的憤怒,不過他還是麵無表情的說,“請坐吧!陳阿姨,給他們倒茶。”

紀顏和林翎對視了一眼,他們本來隻是抱著幫忙的想法過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於達竟然表現的這麽冷漠,甚至有些憤怒。

紀顏頓了一下,還是開口問,“於達,我聽說了……”

“不,什麽事都沒有!”於達冷漠無情的打斷了紀顏的話,慢悠悠的說,“上次我跟林翎說的那些,隻是我在開玩笑,我沒有想到他居然當真了。”

“開玩笑?”林翎愣了一下,“那怎麽會是開玩笑?”

“好了!兩位!”於達立刻站了起來,他扭了一下頭,“你們兩位是客人,但是我今天實在太忙,就恕不奉陪了,兩位如果願意的話,就坐在這裏喝完這杯茶吧!”

說著,他踏著憤怒的腳步上樓了,留下沉重而尷尬的氣氛。

而他剛剛上樓,保姆陳阿姨就端上了兩杯茶,雖然她聽到了主人和兩位客人之間發生的不愉快的交談,但是作為禮貌,她還是將茶放在了茶幾上,並囑咐林翎他們坐下喝完再走。

林翎和紀顏對視了一眼,雖然於達的很不禮貌,但是他們心中並沒有太大的憤怒,因為他們能夠理解,也許於達是被死亡威脅的原因,情緒上難免過於焦躁了。

兩個人坐在了沙發上,林翎突然問陳阿姨,“對了,於達最近的情緒怎麽樣?”

“他的情緒還好啊!”

“那家裏有沒有發生什麽異常的事?”

“異常的事?”陳阿姨皺著眉頭思索一下,然後緩緩的搖搖頭,“不,沒有。”

林翎困惑的皺緊眉頭,但是最終隻能無奈的點點頭,“那好吧,您忙吧,我們這就走了。”

“你們把茶喝完再走吧!”陳阿姨挽留了一下他們,“我看著這孩子從小長大的,他就是一時生氣,並沒有真的想要趕你們走。”

林翎也知道這個道理,他苦笑著搖搖頭,卻剛好看到桌上擺放著一個年輕女人的藝術照,看上去非常漂亮,美宇之間有些和於達重疊在一起的痕跡。

“這個……是於夫人嗎?”林翎問。

“這個以前的於夫人,也就是於達的母親。她在於達十幾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後來先生娶了第二個夫人。”陳阿姨輕車熟路的說著,似乎對一切極為清楚。

林翎想起了顧偉明跟自己說過的事情,他沉吟了一下,慢慢的說,“我聽說,於毅夫的第二個夫人不久前自殺了,可是從來沒聽於達提起過這個人。”

“那個女人才壞呢!”陳阿姨皺緊了眉頭說,“那個女人一直想要得到於先生的全部財產,甚至還不惜偷偷將財產轉移,她就是奔著於先生的錢來的,好在後來她死掉了。”

林翎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她不是自殺的麽?”

“她那種女人貪生怕死的,怎麽可能自殺!”陳阿姨撇撇嘴,說,“她是出意外死掉的,於先生剛剛死掉,她就出去鬼混,有一天她喝了不少的酒,結果半夜從二樓的陽台跌落下來,趕巧就摔在了花園裏的木頭柵欄上,穿透了胸口死掉了。”

林翎頭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情,他頓時感覺十分的詫異,“人好好的怎麽會從陽台摔下來?”

“估計就是她半夜喝醉了不小心唄,還能有什麽原因。剛巧那天晚上家裏一個人都沒有,也沒有人發現她出了事。”陳阿姨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頓時來了精神,就像是嚼著一塊頗有嚼勁的口香糖,得意洋洋的。

而這件事倒是引起了紀顏的注意,他天天接觸刑事案件,對這樣的事情難免有些敏銳,“那天晚上你們怎麽會都不在家呢?”

“我晚上要回家的啊!那天晚上於達忙於應酬,就直接住在客戶的家裏了,當時他還沒結婚呢,所以玉子當時也住在本家。於先生一死,家裏就這麽幾個人了。”

紀顏摸了摸下巴,低聲說,“還真巧,這件事後來警察來查了麽?”

“報警了,還查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後確定是意外。你說不是意外還能是什麽?”陳阿姨在一邊嘟嘟囔囔的說著,紀顏卻忍不住皺緊了眉頭。

林翎忽然感覺他們一直待在這裏不合適,畢竟剛剛弄得不是很愉快。他拽了一下紀顏的胳膊,對陳阿姨說,“阿姨,您告訴於達一聲,我們就先走了。”

也不等陳阿姨表態,兩個人匆匆走出了大門。

離開的時候,林翎本能的站在院子裏看了看於達家的別墅,正麵一眼看去,隻有二樓有一個陽台,看上很大,平時曬太陽的地方。陽台的下邊確實有個小花園,用漆白色的柵欄圍住了,陽台下邊的那個位置顏色更明亮,應該是最近重新漆過。

林翎盯著那個陽台看了半天,突然發現陽台的位置多出了一張臉,他怔了一下,發現那張臉是於達的,他帶著憤怒的目光看著自己。

林翎迎了一下他的目光,感覺他對自己充滿了責備,仿佛在質問自己為什麽要將這件事告訴紀顏。這讓林翎有些心虛的地下頭,和紀顏悻悻的離開了這裏。

回去的路上,紀顏手握方向盤,卻緊皺著眉頭。

“於達跟你說他後媽出事的事情了嗎?”紀顏開著車,突然問林翎。

“這個他倒是沒有說過。”我心裏還在想著於達的事情,突然回過味,“你不會懷疑於達的後媽是被人謀殺的吧?”

“我就是感覺有些巧合。”紀顏緊蹙著眉頭,雖然他嘴上這麽說,但是林翎感覺他心裏就是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謀殺案。林翎自己也覺得這件事有點怪怪的。

但是他們來到這裏的目的是為了保護於達的安全,於達雖然不願意,他們也沒有必要將精力轉到沒有用的事上去,所以他輕聲說,“你別想的太多了。”

“行,不想太多。”紀顏看著前邊的路,一邊擺動著方向盤,“不過你說說,我好心過來陪你看一下情況,居然被人如此對待,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林翎也感覺有些奇怪,他不知道於達為何如此排斥警察,而且紀顏又不是普通的警察,紀顏是他最好的朋友。不過,這件事於達本來也不希望通知警方,林翎今天沒有征得於達同意而擅作主張,這件事是他做的欠缺妥當,沒有資格埋怨於達。

“既然他不願意警察參與,那就算了。”林翎歎了一口氣。

“他讓我管,我也不想管了。”紀顏冷冷的說,但是他轉動方向盤的時候,仿佛也在轉動大腦,似乎想到了什麽事情,低聲說,“但是……我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