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清從不喝茶,但卻最愛喝雅索煮的咖啡,而且每次都會以一種享受的姿態來表示回應。

嶽清喜歡拿著一本書從頭批到尾,即使那是一本百年名著,他也毫不留情。

嶽清喜歡叼著煙思考問題,甚至能夠在一眨眼的工夫將整盒煙全部消滅。

但他不是,他已經忘了這些習慣,他總在逃避,逃避雅索的目光,雅索的一切,甚至總會找個理由來搪塞雅索,所以雅索感覺到……

他變了,也許……他根本就不是嶽清!

雅索在喝了一口咖啡後抬起了頭,目光剛好對上嶽清,“你感覺這咖啡怎麽樣?”

“很好!很好!”嶽清避開了雅索的目光,低頭看向杯子。

“你這段時間去哪了?”雅索用小勺攪了攪咖啡,這是她的習慣動作。

“我……我去遠遊了,隻是忘了通知你。”嶽清依然低著頭。

“那……那個從樓上跳下來的人似乎跟你……”雅索皺起了眉頭,對於那個死了的‘嶽清’,雅索一直想不明白。

“也許是個來偷東西的賊。”嶽清說得很小心,甚至還偷眼看了一眼雅索。

他在緊張!雅索深刻的意識到這一點。嶽清跟她說話從來是很放鬆的,而眼前的這個嶽清卻謹慎過了頭,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可是他也太——像——你——了。”雅索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故意將最後幾個字放慢了速度。

“我想可能是巧合吧。對了,都這麽晚了,我想你也應該回去了。”嶽清不等雅索回應就站起了身,表現出一副送客的樣子。

雅索淡笑,道:“時候是不早了,我的確該回去了。”說完雅索起身走了。

已經是淩晨三點了,天氣有點陰冷,雅索卻仍然站在那注視著那道門縫。她是嶽清的女朋友,所以她有嶽清家的鑰匙,現在她正偷偷地打開院門,院門開了,隻露出一道縫。

她沒有走的原因是想要證明自己的猜測,她想知道這個嶽清到底要做什麽,如果他不是嶽清的話,那麽他肯定會有一些異常的舉動。

正如她所猜測的,房間的燈直到現在都是亮著的,從一層到二層全部都亮著,透過那幾扇大窗戶,雅索可以清楚地看到嶽清的活動。

他在翻箱搗櫃,四處搜查。如果這就是他自己的家,他應該很了解,怎麽會有這樣的舉動?

他的確不是嶽清!

雅索關上了那道門,她知道從現在開始要非常小心這個嶽清。

黃色的葉子輕輕地飄在了車窗前,又被微風給拋了出去,拋下了萬丈深淵。

“我們就這麽一直跟著?”司機有些不耐煩了,雖然這一趟他能掙不少錢,但是他總感覺事情有點怪異。

“不好意思,麻煩您就跟著前麵那輛車就行了。”雅索伸著脖子雙目緊緊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一輛出租車,那上麵坐著嶽清。

司機從反光鏡裏瞅了一眼雅索,道:“您這是……”

“我……”雅索知道司機起疑,所以直接說道:“那車上是我的一個朋友,我隻是想知道他去哪?”

司機笑了,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可不像我們那個年代的人。”

雅索沒有理會司機,隻是勉強地笑了笑。

車內重新恢複了平靜,司機沒有再追問什麽,而雅索依然緊緊地盯著前方的那輛車,直到那輛車在拐過一個急彎後在不遠處停下來。

“請不要靠近,別讓他發現。”雅索急忙對司機說道。

車在一棵大樹旁停了下來,茂密的樹葉剛好將車遮住。

雅索沒有下車,而是看著嶽清從車上下來,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旁邊的樹叢中。

“給您錢。”雅索迅速將一張百元鈔票塞給司機,自己則推開車門快速地跳了下去。

“還沒找你錢那……”

“不用了!”雅索的聲音消失在樹叢中。

這是一座叫不出名的山,如果不是嶽清,雅索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座普通的山,清新的空氣讓人頓感迷茫,飄落的秋葉發出清脆的響聲,

雅索迷路了,而且找不到嶽清的影子。

他為什麽會來這?這裏有什麽?雅索感到不解,而且她懊惱自己竟然沒有跟上嶽清,但是她可以肯定一點,這裏一定有什麽事情跟他有關。

終於回來了,雅索感到說不出的累,在走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山路後終於找到了一輛過路車,好心的司機把她帶出了那座像霧一樣的大山。

雅索疲憊不堪地走進了電梯,將整個身子倚在電梯壁上,她現在需要一個支撐點。電梯門緩慢地關上了,雅索伸手按了一下樓層的按鈕,電梯啟動,緩緩向上升起,雅索閉上了眼睛,她真的好累。

“砰——”電梯突然停了。

雅索睜開了眼睛,是七層,電梯怎麽會停了?雅索按了按電梯的開門鍵,電梯沒有反應。雅索又伸手用力地拍了拍電梯門,仍然沒有反應。

“外麵有人嗎?”雅索高聲叫了起來,沒有人回應,看來電梯真的出問題了,雅索伸手按下了緊急按鈕。

“電梯出問題了,快派人來修吧。”雅索俐落地說道。

“出問題了?好!馬上到,你不要驚慌。”話筒那邊傳來了工作人員的聲音,雅索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一個黑色的信封緩緩地從電梯縫的最底端塞了進來。

雅索的呼吸幾乎停止,又是那個信封,又是那個黑色的信封!雅索的心突然巨烈地跳了起來,身子向後退了一下。

黑信終於全部被塞了進來。

“是誰?”雅索大喊一聲,同時衝上去拚命地拍打著電梯門。

沒有聲音沒有回應,不管雅索怎麽大喊都沒有人回應,她像發了瘋似的用腳使勁踹著電梯門,同時還在不停地大喊,直到自己筋疲力盡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渾渾的黑色在微弱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雅索緊緊地閉上了雙眼,她不想再看到任何關於死亡的照片,她害怕,她感到說不出的恐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沒有人來管她,甚至當她再次按下那個緊急按鈕都沒有人再理會她。雅索的心沉了下去,她低頭看向了那個黑色信封,看來她是逃不過了,她伸手拾起了它。

雅索感到自己的手在發抖,當她顫顫微微打開那封信的時候,正如她所猜的,她又看到了一張照片,雅索的心收緊了。

一個人正側躺在地上,雙目緊閉,嘴角流淌著鮮紅的血液,而他身子躺著的地方立滿了發黃的草葉。

“怎麽可能!”雅索瞪大了眼睛,將照片又拿近了一點,是他!竟然是他,他真的死了!雅索的心涼了一半,照片從她的手中跌落,掉至腳底。

嶽清死了,雅索哭出了聲。

那個女人騙她,嶽清死了,不是那個從二樓掉下來的人,也不是現在回來的嶽清,是真正的嶽清死了。

雅索難受地伸手捂住了嘴,她相信這個照片上的人一定是嶽清了,因為這個照片每一次出現的結果都是真的,雅索痛苦地蹲下了身子。

照片不經意的又進入了雅索的眼簾,那些草……那些葉子……雅索突然想起了那座大山,那座像迷一樣的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