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公寓裏,空調灌著冷風。

隋昕覺得自己臉都不要了,周霄卻還不滿意。

“就這點本事?”他凝神,看她磨紅的膝蓋,“他說教過你不少,是你沒學會還是他菜?”

上方好整以暇,看隋昕氣喘著低頭,手指縮緊幾分,壓抑著抖了抖。

“繼續。”

男人命令,抬手摸摸她發頂,是今晚第一次主動與她相碰。

纖長五指在她烏黑間輕繞,有節奏地回旋,看似漫不經心,卻阻斷了所有反悔的退路。

隋昕沉悶吸氣,從遊刃有餘到不堪重負,被斜上眼神盯得有了哭腔,卻沒有得到一絲應有的同情。

她覺得時間綿延不休,又短促急迫。

最後讓對方逼得實在忍不下去了,開始後悔,卻停不下自己親手開啟的一切。

周霄在冗長的不耐後接替她掌管了節奏,在這天空的房子裏看著隋昕挺不下去地嗚咽。

“你跟李路涵也這水平?”男人壓眸下望,終於鬆開手任她偏坐在地上,“還是跟我就發揮失常?”

負氣的話語鑽入耳中,讓隋昕狠喘著上看:“是你不會吧,肖總,調動不起來。”

危機剛剛解除,就又開始牙尖嘴利。

“嗬,”對麵笑笑,“那你說說看,他怎麽調動你的,我學學。”

男人整理衣衫,維持回體麵的樣子,與隋昕形成鮮明反差。可那犀利的眼,看著她的目光裏,卻是要吃人的痛,隻不過她恰好又低了頭,沒看到罷了。

隋昕努力緩勻了幾口氣,看著身下赭灰的地毯,纖維質感略紮,刺著她的身體和神經,讓她驀然笑了。

“你還是太年輕……”評論著抬起頭,“不過肖總有潛質,加油吧。”

隋昕翹著嘴角回正身體,想要站起被周霄攔了。

男人單手按她肩膀,傾身附在她耳旁說:“待好……還沒完。”

欣賞著跪立的雙瞳中一瞬驚愣。

“我是不是還得叫他一聲前輩?跟他學學怎麽對你?”目光深冷。

今天他們似乎都鐵了心,要置對方於死地。

隋昕幽笑,眼望周霄嘴角輕抬:“別學了,你學不會。”高揚的頭與低著的身對立,讓她雖然卑躬屈膝,卻看起來盛氣淩人。

周霄手指在她唇邊磨磨,帶掉幾分痕跡:“說話倒是厲害,你忘了自己幹什麽來的?”

薄唇淺動:“跟我強嘴有什麽好處?學不會求人就別逞強,否則費力不討好。”

男人靠回椅背中,看著燈光下晶瑩的瓷白。

“隋總休息好了?接著怎麽來?”翹了腳睨視。

隋昕些微調了調刺痛的膝蓋,凝結的氣息中忽然想到什麽般眼睫一顫。

“肖總玩過這個麽?不知你喜不喜歡……”下一秒竟然緩放了雙手在背後,抬頭看著斜上。挺直的背脊配著淺淺的笑容,像朵放肆綻開的花,讓人一瞬迷了眼。

乖巧順從的樣子卻是最尖的利刃,滑入對方胸膛。

隋昕滿意地看著男人怔愣,而後目露凶光,搭放的勻直長腿落下。

“你跟他玩這個?”

她從沒見過對方眉頭蹙成那樣。

“對啊,情趣而已。”

隋昕勝利者般笑笑,其實周霄如果再多問一句,她就露餡了。當年李路涵確實提議玩過,被她拒絕了。

可對麵沒有問,隻一瞬傾了身:“隋昕……我是不是了解你太少了……”

那寒芒,配著抓上的五指要把她凍僵。

“所以說你年輕,就算你裝得成熟。”

她用年齡特有的維度打擊,一刻扭轉了戰局。

周霄悚然無言,隻是呼吸越來越重。

“肖總要不要試試?”她繼續著輸出,看著男人一瞬五指緊握,她似乎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兩個字,所以搶先說,“你還要娶我麽?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敬告的話語擊中要害,她也在一瞬間想明白了,自己到底要選擇哪個。

忽閃的睫毛望著對麵:“百越的肖總要什麽人沒有?娶我,你不怕被人笑話?”

她自己先笑了,本應妥協的節奏又偏頗至此,讓她不知該慨歎還是認命。

李路涵的事她估計是管不了了,實在沒這個天賦……

隋昕頓頓,可雖然事無挽回,但她今天至少想明白了,該如何拯救自己。

……

莫名荒誕的夜晚就這麽虎頭蛇尾地終結。

隋昕後來被周霄扔了毯子,讓司機送她回家。

而之後的兩周中,男人沒再露過麵。

環集那邊終於確定了接替的律師,隋昕上門給江陸離道歉時,對方卻說她直接去找過肖總了,對方說了一些事,也補了點資源,這事就這樣吧。

“你們跟新律師好好工作,畢竟上市不能停。”還是那種拎得清一切的清醒。

“好。”隋昕點頭,“順便跟江總報告下,我也想明白了。”

她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道:“我要離開他。”

-

項目繼續,日子繼續。

隋昕卻再沒去過百越的辦公室。

環集完成了股改進入申報,百越也穩步推進中,她也不能一直鋪在這兩家上麵,還有很多接續的項目等著她出差、鋪路。

隋昕感覺自己終於過了一段正常日子,找回工作的節奏讓她莫名舒爽,卻在一個周末的晚上被老隋叫回了家。

她爸要不說她都給忘了,這天是她生日,三十歲生日。

隋昕提了瓶酒走進家門,卻在著眼的一瞬呆住。

一個不應屬於這裏的人立在當中,見她進來笑笑,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昕昕,快來,小周都幫著幹好多活了。”隋爸招呼著,似乎一看到周霄就特別開心。

隋昕注目男人,對方說:“我附近辦事,完了就先過來了。”

完全不是她想問的問題,比如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

隋爸和周霄讓餐食上桌,張英也轉到這邊,四人就坐。

隋昕看著相對的周霄和她媽,一種說不出的尷尬湧上。可她怎麽也沒想到,滿桌四人,竟也是她媽媽先說了話。

“小周,關於成元的事,希望你能諒解。”

隋昕一呆,就見身旁人客氣地笑笑:“阿姨您不用抱歉,那是您的工作。”

周霄襯衣袖子因為幹活微微卷著,滿臉的溫和無害:“以後我和隋昕在一起了,還少不了麻煩您。”

“!”

一句話讓她猛地抬頭,這人……是來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