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之門事件”讓我意識到朋友之間無止境地吹牛很可能演變為謊言的龐氏騙局,進而發展成友情的信任危機。另一方麵也體現出在我們當時那個三觀遠未成形的年紀,大家對於人、事、物還是抱持著極大的好奇心與幻想空間的。這也是為什麽祝峰最後答應原諒我的條件是在“大戰本”裏給他多加點兒戲份。所謂的“大戰本”又是什麽呢?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早在上幼兒園的時候,爸媽就給我報過美術課外班,每周末一次,一直上到小學二年級左右。我從鉛筆素描開始學,包括最簡單的投影之類的繪畫理論,也被老師帶著去過勞動公園寫生。雖然課外活動都參加了,在家裏閑暇時也經常會自己畫畫,但我的“作品”內容從來都不是外出寫生時畫的那些池水亭台、綠樹紅花,更不會涉及老師課上教的投影理論,我的習慣是隻拿一張A4紙,一支黑筆就足夠,不打草稿,不上顏色,直接開始“創作”。內容是什麽呢?有古裝的也有現代的,有片段的也有連續的,大同小異,基本上畫的都是戰場。
古代戰場的靈感來源不用說,當然是我看過無數遍的《三國演義》了。現代戰場的部分,得益於有一次我爸出差回家時帶來的一套名叫《第二次世界大戰實錄》的紀錄片光盤,由於當時可以看的資源量很少的緣故吧,裏麵的每一集我同樣是反複看過無數次,從20世紀20年代意大利墨索裏尼的興起一直到1945年希特勒飲彈自盡、日本無條件投降。20多集的體量不大也不小,雖然全程是和旁白並不一一對應的黑白影像,卻給年幼的我留下了深遠的影響。各個參戰國的特色裝備,小到徽章、軍服、鋼盔,大到坦克、飛機、戰列艦、航空母艦,這些都讓我十分感興趣。在書店每每看到戰爭實錄類作品或武器裝備的介紹圖冊我就走不動道,非得挑兩本帶回去才作罷,前前後後買過的讀過的不計其數。
言歸正傳,回到A4紙上,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戰場,我都會從一個個小兵開始畫,身著甲胄,手持長戈,抑或是頭戴鋼盔,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用盡可能多的人物填滿畫麵的空白。小兵畫得差不多了,如果是古代戰場就再多畫幾位橫刀立馬的將軍,身後飄著自己姓氏的大旗。如果是現代戰場就多畫幾輛不同型號的坦克,排氣管冒著陣陣濃煙那種,仿佛在轟隆隆地向前進。
我筆下的戰場沒有任何美術價值或美感可言,隻能說每一幅好像都或多或少包含一點兒故事情節。有兩國交兵的,也有列陣行軍的,畫麵上交代不到的我會自己腦補,比如在心裏設想這一戰是某某大戰的第幾次戰役,敵我雙方是誰,攻防將領何許人也,又各自有什麽目的訴求,諸如此類,這實際上潛移默化地為後來風靡全班的“大戰本”打下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