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測的地點在二樓。

李燦陽下達指示以後，人群烏央烏央的朝二層移動。隊伍排的很長，人跟人保持半米的距離站著，站滿走廊，一直站到樓梯口。

沈遇白站在體測室盯著測驗的進度，一刻也不敢鬆懈。

幾萬人的報告全部出來，需要兩個半小時。

“去外麵等吧。”李燦陽邊說邊往外走，身後遲遲沒傳來緊跟的腳步聲，走到門口扭頭瞧一眼，見人還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望著操作研究台，他啞然失笑：“我難道還會糊弄你不成？”

他抬手往人肩上拍了拍，笑著說：“我們現在站在同一個戰線，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喪屍是怎麽回事？”沈遇白心裏一直有一個疑惑，“你負責研究hnc病毒，那它出現變異的情況，你理應知曉的。”

但李燦陽從未提起。

到達冰雕館，聊的無非是藥劑和死亡率。

“我當然知道。”李燦陽沒有隱瞞，“變異的情況很少。市中心醫院出現過變異的例子，冰雕館從未出現過。流通到社會層麵的喪屍僅有一個，已經被警局控製。”

“轟隆——”

一陣巨響從外麵傳來。

冰雕館內被關押的人們好似沒聽到一般，依舊呆滯的重複著手裏的動作。

李燦陽接了一個電話，眉頭緊蹙，道了句“我馬上到”，掛斷了電話。他看著女子：“我出去一趟。”

“我在這裏等結果。”沈遇白不可能離開。

李燦陽目光灼灼的盯了幾秒，最終點頭，“好。”說罷，快步朝下樓，朝冰雕館外麵跑去。

所有的地方都有攝像頭。

好在廁所沒有。

沈遇白故做出肚子痛的模樣，穿過人來人往的人群，進了女廁。

拿出兜裏用一小塊白色塑料裹住的、發黑的血液，倒進她偷偷從推車中順來的白色試管，四指緊握，大拇指堵住試管口，以防血液漏出，隨後雙手揣兜，泰然自若的走回體測室。

室內的攝像頭是除了廁所以外，最少的地方。僅有兩個。分別放置於東邊左側和西邊右側的上方角落。因所有人要進行體征檢測，館內的大部分工作人員，全都聚集於此，忙前忙後。

大家都對她無暇顧及，即便顧及，都不會起疑。

她是被李燦陽帶進來的人，哪怕有幾個人注意到悠閑晃悠的她，也隻是輕飄飄的瞧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忙著手裏的事，盡可能的加快化驗進度，讓數據早些出來。

正是偷天換日的最好時機。

攝像頭的監視下，沈遇白不敢有太明顯的大動作，思忖該如何行動之際，索性豁出去，搏一把。

她故做出沒瞧見樣本存放的推車，身子往後一倒，玻璃試管來回碰撞，發出“盯啷”的聲響，好在有卡槽將它們卡住，僅是東倒西歪，裏頭存放的血液沒全部灑落。

靠近些的工作人員聽到聲音，聞聲瞧去，不等人開口詢問怪罪，她搶先接過話茬，皺眉，一臉委屈：“哎呀，對不起，我真是個笨蛋，剛剛沒看見，把推車撞了一下。”

她邊說邊慌忙把試管全部扶起，放正。

工作人員抿抿唇，沒說旁的。

血液樣本的顏色雖大多是暗紅，但仍有一些，混雜著黑色。沈遇白偷換進去的那支放在其中，並不明顯。

李燦陽沒有離開太久。

沈遇白還沒來得及銷毀被替換、藏進口袋的樣本，一出體測室，就見快步趕來的男子。

看到她後，問：“結果出來了嗎？”

她搖頭：“還沒。”

李燦陽追問：“第一批的報告都沒出麽？”人數太多，群體龐大，索性分了好幾個批次，報告分批出。

沈遇白嗤笑一聲：“我又不是你的工作人員，你盤問我，能盤問出個什麽？難道他們會不經你同意，把數據報告全拿給我看？”

李燦陽被她的這番話堵住，嘴角抽搐兩下，繞過她，走進室內。

很快，走出來：“去電腦室，數據已經同步過去了。”

“好。”

沈遇白點頭，跟著李燦陽下了樓梯。

電腦室在一層北邊的走廊盡頭，門口旁放了兩隻企鵝冰雕。是密碼鎖。李燦陽一手擋住，另一隻手在鍵盤上按了四個數字，“嘀”的一聲，門被打開，二人推門而入。

天花板上貼著冰雕宣傳海報，牆麵雕刻著冰雕圖案，要不是桌上放著的電腦和打印機，沈遇白都要以為是來錯了地方。

重要的文件總會設置一長串密碼，她站在一旁，聽了數十次敲擊鍵盤的聲響後，終於聽到李燦陽的說話聲：“好了，數據結果都在這裏。”她垂眸看著屏幕，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雙擊點進去，就能夠查看每個人的具體結果。”李燦陽邊說邊雙擊，給沈遇白做出一個示範。

表格通體是淺綠色，一個橫欄代表著一個人的標本。依次是時間、編號、結果——分為正常，或是不正常。需要雙擊，才能夠查看細微的數據。

橫欄最後的兩個字母，分別代表著不同的化驗機器和分析人員。

一眼瞧去，全都是正常。

沈遇白忍不住疑惑：“評論是否正常的標準是什麽？”

“是否有hnc病毒的體征，以及病毒是否出現變異。比如他——”李燦陽朝詳細報告單的倒數第三行指了指，“有關病毒的試驗結果正常，但他身體裏的肝腎功能已經急速退化。”

“紅色的箭頭代表具有危險性，黃色的則是代表需要立馬警惕，停止藥劑，或者減少藥劑的用量。綠色的表示體征正常，試驗者的器官沒有發生惡化與衰竭。”

他詳細的說了一大通。

沈遇白坐在電腦前，望著清一色的“正常”陷入了沉思。

血液樣本的顏色各不相同，她還偷偷混進去一支樓上死者的血液。

臨走時，撕了塑料袋一角，取出一些，小心裹住存放好，為的就是以防萬一。按照李燦陽的說法，喪屍是因為病毒出現變異，那麽，變異者的血液檢測結果，絕不可能是正常。

亦或者……

是報告還沒出來。

沈遇白蹙眉，暗自思忖。

畢竟眼前，僅是第一批樣本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