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患者發病時的症狀全都記錄下來的視頻,讓直播間的觀眾們更清楚、更直觀的感受到hnc病毒的可怕。
“我剛剛看見,有人說我講的一番話很玄乎,沒有根據。試問,hnc病毒有科學根據嗎?它所表現出的病症,是人類能夠想象得到的嗎?哪一種疾病,能跟hnc相提並論?”
彈幕一陣沉默。
李燦陽關掉投影儀,把鏡頭對準黑板。
“長達兩個月的時間,研製出的藥劑都不能對病毒起到治療作用,耗盡所有心力,經過一個又一個試驗和測算,也隻能對hnc起到短暫的抑製作用,長時間的服用,會導致器官衰竭而亡。”
“正因它是外來物種入侵所帶來的病毒,所以不能夠用慣有的思想和邏輯去理解它、研究它。現在,回到我剛剛說的,我們需要在月圓之夜,找到它,殺掉它。”
他撿起粉筆,圈起彎彎的月牙,“最近幾天都不會出現圓月。但除掉外來物種的計劃每推遲一天,人類的危險就增加一分。相信大家身邊都已經出現感染的例子。”
後半句話他說得格外自信。
李燦陽為了這場直播做了不少準備,短短依靠從市中心醫院死裏逃生的十幾個患者,根本不足以造成大麵積的傳播與感染。早在三天前,他就已經偷偷把病毒散播到社會層麵中。
變異的,亦或是沒變異的。
人們真真切切的感知到hnc的可怕,意識到個體的安全和利益會受到威脅,才會更快的接受他直播時的發言,並願意施以援手——單靠他自己,絕無法改變月亮的形態。
“我曾在一本古老的書籍上看到過,有一個陣法,可以讓掛在天空的月牙變成圓月。”李燦陽用粉筆,將記憶中的陣法畫出來,“繪製成功後,在中央遞上一滴血,即為作法成功。”
“對此,我不強迫各位,大家擁有不參與的權利。但我要強調的是,陣法的成功幾率很低,一個人繪製的成功概率,不到萬分之一。若輕而易舉就能改變月亮的形態,我們的生活早就亂套。”
“人越多,越有可能成功。”
李燦陽說完,就關掉直播,用大喇叭把冰雕館內的所有人全部聚集在一起,讓他們等到今晚十二點,繪製陣法,齊心協力,一同改變月亮的形狀,使外來物種露出原形。
被關押數日的患者們比任何人都希望病毒消亡。長久以往的壓抑和黑暗,使得人們更加期待光明,盼望自由。
死氣沉沉的冰雕館一瞬間熱血沸騰,每一層的病患都聚在大廳內,抬頭盯著掛在牆上的時鍾。
距離十二點,還有兩個小時。
一層走廊裏的沈遇白還沒逃出去。
換而言之,她離開的心,並不迫切。
電腦室很簡陋,與其說是存放重要數據不想引人耳目,倒不如說,是臨時準備,專門用來糊弄她。
走廊兩側的房間都是普通的病房,很空曠,除了床板、床架,再沒別的東西。長廊和幾個房間的燈全都壞掉,能亮起的,僅有四五個房內的燈管。將門全部打開,光線斜斜的灑出來。
每當沈遇白在走廊活動,她都覺得有人在盯著她。一束又一束灼熱的視線使她脊背發涼。
翻遍所有地方都未曾找到半個鬼影。
一籌莫展之際,她注意到了電腦室門口的幾個冰雕企鵝。強烈的第六感驅使她走去,哪怕借著室內的光線,都瞧不清企鵝——亦或是,冰雕上本就蒙了一層霧,讓人看不清。
沈遇白眯了眯眼,緊握鐮刀。
揚起,落下,“哢嚓”一聲,將冰雕攔腰砍斷,成了兩截。上頭的一半往下滑落,摔成一個個冰塊。她彎腰撿起被凍進去的眼珠,捏了捏,指尖摩挲著,觸感很像人的眼珠。
“轟隆隆——”
地麵晃動兩下,天花板縫隙中潛藏的砂石頃刻滑落,似瀑布般落了兩秒,緩緩止住。
一具比人還要大的冰雕從左側牆麵冒出,朝右側平移。冰雕是類似企鵝的模樣,有著人的臉,雙眼放著紅光,嘴角詭異的揚起,碰到牆壁後,改變軌道,朝前滑去。
而被它碰到的地方,立馬冒出一具新的冰雕。
倘若任由它來回碰撞,恐怕不到十分鍾,整個走廊就會被怪誕的冰雕填滿,全無沈遇白站立的位置。
她用鐮刀將冰雕砍碎,碎落的冰塊靜靜躺在地麵,不到三秒,不可抑製的顫抖著,騰空而起,恢複原樣,繼續移動。
沈遇白索性挑了個房間,躲進去,緊閉房門,為了以防外頭奇怪的東西撞進來,她將房內所有能夠移動的,全部挪到門後,將門堵住。
裏側的牆麵沒有力度、攻擊回彈的跡象。
被砍兩下,就哐當一聲,牆壁塌陷。
隔壁是病房。幹淨整潔,床榻上有疊成豆腐塊的被子,統一放到一側的枕頭,床單被罩全都是清一色的黑白條紋。不像無人居住的模樣。
她把門推開些,透過門縫往外瞧,再回想起方才喇叭裏的喊話,尋思,大抵所有的人都聚在一塊,等到快要零點時,畫好陣法,零點一過,就用利刃劃破手指,將血滴上去。
真的……
有這種陣法嗎?
她聞所未聞。
關上門,沈遇白給顧景司撥打一通電話,仍舊是打不通。用來和鬼門關聯絡的玉環,在前些日子斷成兩截,知諭說要重新給她打造一個,還未打造好,就為勾魂的事兒忙得不可開交。
距離十二點,還剩下85分鍾。
外麵很安靜,哪怕許多人聚在一起,都不曾想交頭接耳的交談。全都整齊劃一的抬頭,盯著時鍾上的時間。好似一具具人形雕塑,空有軀殼,沒有靈魂,沒有意識。
沈遇白深呼一口氣,推開門,躡手躡腳的走出去,一路貼著牆,避開眾人的視線,繞到樓梯口。上樓的聲響稍大些,沒控製好力度,空曠的大廳回**著鞋跟落地的聲音。
心髒怦怦亂跳,連呼吸都跟著紊亂。
扭頭朝人群掃視一遍,和一個姑娘,四目相對。
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