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青光的瞳仁大的幾乎要爆裂,宛若快要炸開的氣球。
喪屍的嘴角咧到眉梢,牙齦和臉皮下的血肉一覽無遺。
哪怕知曉喪屍的一舉一動都會超乎人類的正常生理限製,做好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仍舊心有餘悸。
沈遇白強壓下心頭的驚慌,拿出從冰雕館順來的手電筒,用力朝其額頭砸去,她越砸,詭異的笑聲愈發厲害、得意。
眼看揚起的爪子快要落到她身上,她眉頭微蹙,毫不猶豫的把手電筒砸向那顆又圓又大的瞳仁。
“啊!”
喪屍吃痛,捂著被打的眼珠,另一個眼睛怒瞪著她。
沈遇白兜裏還有餘下的綺熠飛針,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她拿出,對準完好無損的青色瞳仁刺去。
又是一陣慘叫。
喪屍疼痛難忍的捂著雙眼,沈遇白趁此幾回,抬腳將其踹到一旁。
她繞到車左側,打開車門:“下車,去後麵,我來開車。”
池硯舟剛起身,原本整個身子都趴在車窗上的喪屍見車門打開,迅速爬下,朝車門撲來,他身子還未從車裏離開,被嚇得雙腿發軟,又坐了回去。
“不想死就快點。”
沈遇白邊說邊抬手揪住喪屍的頭發,一手往下揪,一手掏出飛針果斷的刺入喪屍的瞳仁,在尖銳刺耳的叫喊聲中,將喪屍踹到一旁,把瑟瑟縮縮離開駕駛座的男子拽出,坐進去,關上門。
除了被紮眼珠感知到的疼痛以外,綺熠飛針對喪屍沒有任何的效果。
被刺瞳仁的兩個喪屍緩了幾秒,很快就加入戰鬥。
池硯舟逃竄似的鑽進車內,車門剛關上,汽車就發動,朝前方快速駛去。
車速很快。
前方張牙舞爪的喪屍直接被撞飛。
池硯舟把頭埋進臂彎,蜷成一團,顫聲問:“你什麽時候會開車的啊?”他不記得開車的人有考過駕照。
沈遇白的回答簡潔明了:“剛剛。”
池硯舟:?
“抓緊。”
望著越來越多的喪屍,沈遇白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眼,轉著方向盤,將油門踩到底。
前方好似是個喪屍村一樣,衝進去,怕是車皮都要被扒下來。
地麵晃動,許多裂縫快速蔓延開。
她猛的刹車,左轉的一瞬,大塊的地皮朝下塌陷、墜落,她朝前駛去,底下卻宛若藏了一條巨大的蟒蛇,緊追她的步伐,咬著她不放,所經之地,全都成了無底的深淵。
東奔西躲的行駛了足足十分鍾,塌陷才停止。
沈遇白停下車,雙手扶著雙向盤,額頭抵著手背,肩膀微微顫抖,大口呼吸著。
往前都是坐在一旁瞧著顧景司開,看了幾年,聽顧景司偶爾絮絮叨叨的講解,多少會一些,卻僅是一些。
生平頭一次開車,撞了一個又一個喪屍,或是撞飛數米,或是呼吸紊亂的蹙眉碾過去,顧不得四濺的暗紅**,哪怕布滿紅血絲的眼珠迸到車窗,她也隻能強壓下驚慌,繼續往前行駛。
“這是……哪兒?”
池硯舟茫然的瞧著四周,透過窗戶來回打量。
“不知道。”沈遇白隻顧著躲避喪屍和越來越寬大的地縫,壓根沒注意是往哪個方向開。
她開門下車,池硯舟也跟著一同下來。
遠處,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被繩子吊在樹枝上,寬大的外袍被風吹得飄來飄去,長長的舌頭一直垂到地麵,
“啊啊啊!”
池硯舟剛站穩,一抬眼,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沈遇白朝倒地不起的人瞧去一眼,隻覺眉心痛得厲害。她打開車門,費力把人又推又抬的塞進車內,拿出一包濕巾,趴在倒車鏡前,擦著臉上已經幹涸的血跡。
傷口仍有些疼。
好在還不到難以忍受的程度。
她正專心致誌的擦著,身後傳來一股涼意,鏡子裏突然出現一張人臉,麵色慘白,嘴唇發黑,額頭泛著青紫,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像是幾十年都沒睡過好覺一般。
她被嚇了一跳,後知後覺的覺得眼熟,扭頭瞧去,對方衝她咧嘴笑著,抬起手:“嗨!”
“陳、陳……”
名字到嘴邊,但怎麽都想不起來。
沈遇白揉了揉眉心:“鬼門關裏的陰差?”
那隻鬼點頭:“難為你還記得我。”
沈遇白朝四周環視一圈,她不可能把車開進鬼門關,此處也不是人間和鬼界的交界地,遇到個旁的鬼魂,她還能猜測,附近有人去世,陰差卻斷斷不會輕易離開地府的。
她疑惑:“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也不知道。”陳欽撓了撓頭,“睡了一覺,準備上班,結果一睜眼,我就跑人間了。”
末了,又補充道:“我還看見林意了,就是總跟我待在一塊閑聊嘮嗑的那個陰差。”
“陰差能擅自離開?”
“不能。她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
沈遇白長歎一聲,想來繼續追問也問不出什麽,她抬手朝車敲了敲,囑咐道:“幫我守著,我去瞧瞧還有沒有其他的陰差。”
陳欽點頭:“好。”
沈遇白朝吊起的男子走近,掀開擋住人臉的長長青絲,瞧清那張臉後,壓在心頭的困惑又增了幾分。
死的是黑無常。
即便經過一番調查,確認他是鬼門關的叛徒,青藺再瘋,也斷然不會瘋到把一個陰差吊死在人間。
“誒?阿遇!”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沈遇白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僵硬的扭頭,望見了知諭。
“你——”她拖著長音,“來人間勾魂?”
知諭茫然的眨著眼:“我剛睡醒,還沒開始工作呢。”她一怔,“等等!你說這是哪兒?”
“人間?”
“怎麽可能!別逗我了!”
她指著黑無常,“閻王爺吩咐陰差把他吊在三生樹上,人間怎麽會有三生樹?”
沈遇白一臉認真:“你覺得我像是在誆你嗎?”
“美女……”
一個醉醺醺的男子拎著酒瓶,麵色緋紅的搭上了知諭的肩,嘻嘻笑著:“搞cosplay啊?好巧,我也是,認識一下唄。”
他迷迷糊糊的抬眼,瞧著吊在樹上的陰差,“這是cos哪個角色?怎麽還上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