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形來看,膠囊很像我們研製出的hnc病毒抑製劑。”他湊過去,指著膠囊上刻著的幾個字母,喃喃出聲,“pnv。”

“但很奇怪,為什麽抑製劑會被放在玻璃盒裏。這團黑霧——”楊方拖著長音,“有些眼熟。大約在冰雕館的其他地方見過一次。”他蹙眉,搖頭,“我記不清楚了。”

他抬眸,“能打開瞧瞧嗎?”

得到準許,才小心翼翼的打開玻璃盒,率先拿出的是紅色膠囊。他迫不及待要確認裏頭裝著的粉末,是否跟抑製劑中的東西一模一樣,不曾想剛打開,就有一股煙霧竄出。

飄於半空,愈來愈大。

斜躺在沙發上的青藺眉頭緊皺,手指輕點,一條鎖鏈從長袍裏飛出,將騰空而起的黑霧綁住。

楊方驚訝道:“這、這是怎麽回事?”

沈遇白直勾勾的盯著另一個玻璃盒。倘若膠囊打開,裝著的不是粉末,那麽,黑霧裏藏著的,又會是何物?

她將盒子打開,望向黑霧——與其說是一團懸浮起的霧氣,但,經過細細觀察後,沈遇白覺得,倒不如說是一層黑色的外衣更為確切。

好奇心一瞬到達巔峰。

撥開“外衣”後,露出的是兩枚紅白相間的膠囊。

楊方走近,捏起裏頭裝著的粉末,放到鼻息下聞了聞,蹙起的眉頭緩緩展開,眸子裏閃著亮光:“是第三代抑製劑!”

沈遇白疑惑:“第三代?”

“沒錯。”楊方點頭,“初代和第二代對病毒的抑製效果都不夠強烈,許多地方都還未完善。第三代徹底修複了前兩代的漏洞,對hnc起到最強抑製效果的同時,副作用也很小。”

這和沈遇白聽到、看到的都有些不同。

據李燦陽所說,抑製劑對人體的傷害很大,長期服用會導致器官衰竭而亡。並且,關押的患者,已經出現了衰竭的征兆。

“冰雕館裏麵的藥,呈水狀,普遍是白色、淺黃色。注入進針管,再打進病患體內。我倒是沒瞧見粉末或者膠囊形態的藥物。”她邊說,邊把拍下的針劑照片給楊方看。

楊方指著黃色的針劑:“如果我沒猜錯,這應該是第2.5代。刻著的幾個字母,正是其全稱的縮寫,包括顏色,亦一模一樣。不知道你有沒有聞過,它的氣味偏花香。”

“花香?”

“淡淡的百合花香。”

“確實有點。”

沈遇白細細回想,“還有些茶葉的香味。”

“可能在2.5代的基礎上,添加了其他的東西,以此來進行完善。可那是最失敗的研製品,對人體產生極強的副作用,對病毒的抑製力幾乎為零。”楊方一臉擔憂。

他繼續說,“即便加多少東西,都無法將其挽救,所以才會徹底推翻,創造出了最完美的第三代抑製劑。我不明白,為什麽給病患們用的是經過改造的2.5代。”

“或許……”一陣沉默的顧景司緩緩開口,“李燦**本不想讓病毒結束,他想讓不可控的hnc病毒,變成能被他掌控的,另一種病毒。”

沈遇白補充:“比如,現在的喪屍。”

“李燦陽手裏總共有四個盒子,餘下的兩個,我見他放進了保險櫃裏,不知道現在拿出來沒有。”畢竟被煞神傷的嚴重,休息一時半會再去取回,亦是有可能。

“我現在去看看。”沈遇白說。

顧景司起身:“我跟你一起。”

……

外麵的暴亂消停了些。

一群喪屍弓著身子、四肢無骨的垂下,膝蓋內扣,搖搖晃晃的走在大街上。一灘又一灘血跡混雜著人類的骸骨靜靜躺在地麵,構成一幅詭異又妖豔荒謬的畫卷。

淩晨五點。

天空一片漆黑,絲毫沒有要出現微光的跡象。血紅色的月光反倒刺眼了些,萬千亮起的燈火,都不及它的萬分之一。北邊出現一層霧,給遠處的樓房都打上虛影,模糊不清。

顧景司開車載著沈遇白朝冰雕館的方向駛去,喪屍們聽見汽車駛過的聲響,紛紛注目,待透過車窗望見裏頭坐著的人,嘴角揚起,蓄在口腔的口水躍過下唇往外滴落。

趁著大批的喪屍還未湧入,前方試圖阻擋道路的僅有三兩隻喪屍,他加快速度,穿過一個又一個十字路口,將喪屍甩開。

每一個地方都有喪屍。

或是獨自行動,或是三五個聚在一處。

瞧見車內的二人,皆是垂涎欲滴的撲去。有的撲了個空,有的則身手敏捷的跳到車頂,哈哈大笑,四肢並用的朝前爬,手掌好似有吸盤一般,緊緊的黏在車窗上。

他倒著,似蜘蛛,又似蜥蜴,伸出的舌頭有半個胳膊那麽長,舌尖微微卷起,手背和脖頸處的血管幾乎要爆裂開。

專注開車的顧景司望見突然出現的喪屍,嚇了一跳,距離冰雕館的距離越來越近,再穿過一個十字路口,就能到達。

喪屍用腦袋一下又一下的撞著窗,窗上生出一道道裂紋。

冰雕館旁。

推開的車門被關上的同時,伴隨著一陣“哐當”巨響,喪屍流著血的腦袋終於撞破窗戶。

痛感短暫的充斥於大腦,很快消散後,他望著二人快速離去的背影,調整姿勢,準備跳到地麵,四肢還未落地,一根綠色的藤蔓飛來,把他捆綁住,他費力掙紮,卻掙脫不開。

館內一片狼藉,但想必外麵,還算好些。

旁側是巨大的地縫,倒塌的樹木。裏頭白淨的地板磚上染著四濺開的鮮血,連白皙的牆都無法幸免於難,血液似墨水般被潑到牆麵,一眼望去,著實令人觸目驚心。

“哢!”

刀刃落下的聲響後,緊接著是“嘎吱”嚼脆骨的聲音。皆是從左側靠近樓梯口的一個房間傳來。

二人走近,正專心吃東西的喪屍聽到傳來的腳步聲,呆滯木訥的望去,待瞧清,瞬間兩眼泛著綠光,扔掉吃了半截的手。他不顧手腕溢出的鮮血,雀躍的朝“美食”撲去。

沈遇白眼疾手快的關上門,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鎖鏈,將門死死鎖住。方才的畫麵在腦海揮之不去,心跳如擂鼓般跳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