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
“二位現在需要換購嗎？”
機器人的頭部是一個方形的屏幕，此時，上頭出現一個笑臉。
沈遇白好久沒有用現金支付了。顧景司亦是如此。
倆人從兜裏總共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隻有這麽多了。”
機器人：“銀行卡、微信、支付寶、花唄支付都可以。”
沈遇白：……
她將機器人說的匯算率回想一番，“先換二十個金幣吧。”
前二十四小時打九折，最終朝收款二維碼掃去一百八十元，支付成功的聲音響起後，機器人將金幣遞去，離開了地道。
與其說是金幣，倒不如說是銅幣來得更為確切。由銅製成，“1”的下麵是安全基地的中文以及英文全拚，正反兩麵都一樣。
推開門後，屋內有一張床，一個尿桶，一個簡陋的木桌。連接燈泡的電線被白色膠布粘在天花板上，開關在床的右邊，靠近門口的位置。
順著地道每往前挪動十米，就能看見一個指示牌，加購地點、衛生洗漱、前廳等等許多地點，去往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路線。沈遇白和顧景司決定先去加購地點看看。
地方很龐大，瓜果蔬菜、柴米油鹽一應俱全。房內不配備灶台，且私自做飯，違反基地規定。如果想要自己做，需前往飲食地點，付相應的金幣，可使用不同等級的廚房。
級別越低，配置、裝修就越差。
食物標的價格換算成人間流通的貨幣難免會貴一些，畢竟十元才能換一個金幣。而最低的物資，是兩個金幣。
沒有金幣者，可以通過打工獲得。包括但不限於搬運物資、清掃廁所、收銀結賬等。如果有vip客戶需要雇傭仆人、保姆，求職者皆可前去應聘，時薪與工錢由客戶決定。
一次性換購十萬金幣，即可成為vip。
娛樂場所進入需付二十枚，沈遇白和顧景司站在門口朝裏觀望一眼，最終離開。
富人的天堂，窮人的地獄。
李燦陽的照片被貼的哪裏都是，他是英雄，是安全基地的king。他的知名度很高，隨便找個人詢問，就能得到他的居住地址。
他的住所和其他房間簡直是雲泥之別——用富麗堂皇來形容，絲毫不為過。
他望見進來的二人，眸中閃過一瞬驚訝：“真沒想到你們會來。”
沈遇白問：“你倒地有何目的？”
李燦陽聳了聳肩，“不明顯嗎？”話音未落，一柄霜雪凝成的冰刃襲來，直直刺穿他的心髒。他臉上的笑意隻增不減，傷口溢出的鮮血還未染紅衣衫，他就化作一縷霧氣消散。
顧景司蹙眉：“煞氣？”
李燦陽：“如你所見。”
“真的像青藺所猜測的那般，煞神金蟬脫殼，放棄本體，寄居在你的體內，可……大費周章這麽做的原因究竟是什麽？”沈遇白百思不得其解。
“雖不知你說的青藺是誰，但我可以直白的告訴你，他的猜想錯了。簡單的來講，就像人格分裂，一個主人格，一個副人格。主人格死去，副人格尋找軀殼寄生。”
李燦陽出現在二人的身後，嘴唇發黑。
他輕笑：“理解清楚了，就請離開我的地盤。”見兩人遲遲未動，他眯了眯眼：“你們付的錢，我可以全部退還。”
他可不缺那點小錢。
沈遇白：“我要帶他們離開。”
李燦陽聞言，似是聽到個天大的笑話一般：“離開？且不說普通人類逃離地窖有多麽困難，即便我把大門打開，他們都不會走的。”
“親眼目睹外頭的暴亂，目睹喪屍的撕咬，怎會輕易離開？我敢對你們坦誠相告，正因為我篤定，無論你們做什麽，都無法改變大局。”他站在門口敲著鐵門，“不過，基地不歡迎你倆。”
待的時間長了，難免會擾亂秩序。
李燦陽的房間有一個話筒，用話筒說的話，整個地窖的人都能夠聽得一清二楚。
沈遇白手指戳了戳顧景司，朝話筒瞟了一眼。顧景司會意，用藤蔓朝李燦陽發起攻擊，將其拖住，她快步跑去，對話筒說道：“朋友們，解藥正在研製，病毒消散是遲早的事！”
“與其一直待在這裏，暗無天日，永遠瞧不見陽光，永遠無法呼吸新鮮的空氣，倒不如跟我們一同回到地麵，逃離這裏！我們一定會保證大家的安全，想離開的，請到電梯門口排隊！”
李燦陽冷笑一聲，收起攻擊，朝外頭指了指：“自願跟你們走的，我一個都不攔。”
沈遇白不明白李燦陽從哪裏來的自信，等走出房門，望見外頭空無一人，她才知曉，這份自信來自於哪裏。
她返回欲要再說些什麽，被顧景司攔住：“你嘴皮子磨破，都改不了。還是先回去，看看解藥研製的如何了。”
她抿唇：“好。”
離開地窖，回到地麵，外頭傳出一陣又一陣巨響，像是在發射炮彈般。他們走出冰雕館，發現天空下起毛毛細雨，紅色圓月和窟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相互靠近。
玉環發出震動，青藺發來音訊：
“你倆要是瞧見喪屍躲起，不肯淋雨的，一定要把他揪出來。雨水裏混著解藥和消除記憶的藥水，被淋到才能恢複。喪屍能瞧見鬼魂，卻不能觸碰，我已經讓鬼魂都出去引誘了。”
勢必要將所有喪屍都引到外麵，接受雨水的洗禮。
雨下了很久。
被雨水碰到的喪屍全都呆愣原地，雙眼呆滯、無神，身體上的異樣緩緩褪去。
圓月最終填進窟窿，遮蓋於沁陽市的霧霾和黑雲散去，雲層後的太陽現出身影。
被陽光灑過的淅瀝雨水格外閃亮，變回原樣的人們抬起頭，望著湛藍的天空，瞳孔裏零碎的光影慢慢聚起。
被消除記憶後，他們全然不記得任何關於病毒、喪屍的事，望著滿地狼藉，都十分困惑。
地府回歸正常，陰差和鬼魂重新有了去處。
沈遇白折返回地窖，但憑借方才的名紮以及無法入內，哪怕重新付款，得到一個新的序號，都無法乘坐電梯。
她被李燦陽拉進黑名單。
她幻出鐮刀，朝地麵一刀刀用力砍去。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第十七下，終於鑿出一個洞，正巧是人流較多的加購地點。她衝裏麵喊：
“沁陽市恢複正常了！喪屍全都消失了！都上來吧！回到地麵！”
但沒有理她，甚至有人舉報到李燦陽那裏。
李燦陽抬頭看著洞口的女子，揮揮手，笑著吩咐人把被鑿開的地方修複，並加強防護。
混入煞氣的磚塊將地麵的窟窿填補好，這一次，恐怕沈遇白需要砍一百下才能鑿開。
但她明白，她能破壞基地的層層防護，卻無法改變基地人們的思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