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商議過後,二人最終決定把夏橙和章兒安頓在白以恒的房間,至於白以恒,就把他給抬出去,從顧景司的一眾樓房中,挑一間離上班地方最近些的空房,供他居住。

夏橙和章兒都是病毒攜帶者。

雖然小孩子的表現症狀確實比較輕,但不排除症狀輕、傳播速度快的可能。把母子安置於其他地方,要保證病毒絕對不會在途中進行散播,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與其把病毒攜帶者來回倒騰,倒不如讓一個正常人倒騰。

白以恒原本居住的地方有許多食物,即便是雜貨間改裝,但廚房衛生間應有盡有,真真是應了那句,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次日。

沈遇白醒了後,準備先去看看夏橙生活的怎麽樣。

昨晚許是太困太累,又許是初次聽聞醫院事跡被驚到,以至於並未設下結界。夏橙口中說,以生命作為擔保絕不會亂跑,可究竟會不會,單憑一麵之詞還是難以決斷。

她邊下樓邊隨後翻閱著朋友圈,發現一條視頻霸占了朋友圈。

視頻的封麵是白以恒租房的地方,配的文字皆是驚恐詫異的話語,光從表達心情的文字看不出究竟發生了何事,但沈遇白心中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

“叮——”

電梯打開,她打開視頻一股腦的往外走,走進的人將她叫住:“姑娘,等等,還沒到一樓呢。”

沈遇白恍然大悟的“哦”了聲,道了句謝謝。

“我進來,本來準備按一樓,結果發現你已經按了,想著你應該是去一樓。”那人湊過來瞧,“喲,你也瞧見這個了啊?視頻裏的人真是個活脫脫的瘋子!跟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一樣。”

“也?”

“是啊。視頻已經傳瘋了,連官方都為此發了聲明。”他邊說,邊打開手機遞過去,“喏,你瞧,官方都辟謠啦,放心吧,壓根就沒什麽病毒,這丫的就是純粹製造恐慌,八成是自己過的不順,報複社會呢。”

電梯剛開門,他還欲要吐槽幾句,身旁的姑娘把手機還給他,就快步衝出。他深感無語,慢悠悠的走出:“瞧她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官方都說了,市中心醫院是翻修重建。”

沈遇白抬手正準備攔出租車,一輛黑色的汽車“嗖”的一下從左側開出,停在她麵前。

她皺眉,正疑惑著,直到開車的人將車窗搖下,緊皺的眉頭才鬆開。

她趕忙上車:“去……”

“我知道。”顧景司沒給她說地址的機會,“我看新聞了。”

沈遇白一愣:“上新聞了?”

顧景司:“嗯。”

她打開手機剛剛推送、還未來得及去看的幾條新聞來回翻閱,心下覺得無奈至極。

“一名女子畫著詭異的妝容,站在誠意小區天台,拿著大喇叭高聲大喊,瘋言瘋語,影響市容的同時,還試圖攪亂局麵,打破沁陽市長久以來的安寧,使群眾人心惶惶。”

“據悉,此女子之前還試圖在咘咘直播APP上進行直播喊話,再三忽視平台的警告,平台最終決定對她進行永久封號處理,但這並沒有讓她幡然醒悟,反倒讓她劍走偏鋒,在天台高舉喇叭,胡言亂語,扭曲事實。”

“搜一搜新聞向市中心醫院現任領導、以及沁陽市公安局局長進行求證,再三證實,女子是胡編亂造,一派胡言,病毒更是莫須有的存在,請廣大市民不要驚慌。”

再去翻底下的評論,全都是希望領導們將喊話的女子關起來,讓其得到應有的懲罰。

更有甚者,進行人肉。

拔出女子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以及……

她的丈夫。

林臨時市中心醫院的一名醫生,死因是過勞而亡。醫院深表痛心,賠償金額後,特地為林臨準備了一場追思會。

為此,大家更是將夏橙視為一個損壞丈夫聲譽、對市中心醫院恩將仇報的惡人。

沈遇白和顧景司趕到現場時,現場已經被封鎖。

人們隻能站在遠處瞧。

夏橙拿著喇叭:

“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從那裏逃出來,我的同伴……不,是我們的同伴,他們全都死在那裏!他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或是去醫院看病,或是醫院的員工,那些無辜死掉的人,絕不希望黑暗被永遠埋藏!”

人群中有個人哈哈笑著:“黑暗?什麽中二詞匯!大白天哪裏來的黑暗?”

白以恒瞧見了他倆,走來,低聲問:“她怎麽在我家門口啊?”要不是顧景司給他留了字條,他一睜眼發現自己在一個裝修豪華的屋子裏,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被賣了。

顧景司揉著發痛的眉心:“一兩句說不清。”

白以恒忙道:“你多說幾句也行。”

“不說這個。”沈遇白站在二人中間把二人隔開,她直入主題,“現在是什麽情況?”

“一兩句說……”被人狠狠瞪來一句,白以恒抿抿唇,咳了一聲,清清嗓子,指著天台,“不知道從哪裏來的人,說市中心醫院假借翻修重建的名義,偷偷進行活體試驗,起初群眾還有些驚慌,官方辟謠之後,驚慌就都變成了辱罵。”

他朝救生氣墊瞟去一眼:“以防她一衝動……”

“哐!”

一道人影從天台躍下,直直的、重重的摔到地上,死狀淒慘。

群眾一陣驚慌,害怕的尖叫,膽子小的捂著眼睛不敢去看,膽子大的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白以恒掀開封鎖線鑽進去,悲痛的同時滿麵疑惑,他指著突然漏氣、癟了的氣墊,怒聲質問:“怎麽回事?”

明明可以救下的。

偏偏是在一個從不會出問題的環節,出現了問題。

耳邊的喧鬧聲變得刺耳模糊,“嗡嗡”的耳鳴聲充斥在沈遇白的腦腔,她蹙眉,抬頭,一瞬間瞧見了一個趴在天台欄杆旁,往下望的小男孩兒,男孩很快就消失不見。

“章兒……”

她喃喃一聲,欲要衝進小區樓道,直奔天台,卻被幾人攔住,她一時掙脫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