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媛驅車前往城裏最大的一家老宅。

這是一座擁有百年曆史的老建築,屋子是白牆青瓦,晚清時期的四合院建築。這一片都是這樣的老建築,但維護得好,縱然有歲月的痕跡,長了不少青苔,但房屋依舊堅固牢靠耐用。

司媛將車停在不遠處的停車位,上前摁下門鈴。

不一會兒,門口安裝的門鈴屏幕亮起來,一個中年男子看到司媛,沒有多話就來開門。

司媛對著那人笑了笑:“秦叔,宋爺在嗎?”

秦叔點點頭,和藹笑道:“宋爺剛才還念叨著你呢。”

司媛笑笑,可笑意沒達眼底。

她在秦叔的帶領下越過照壁,走進院子。偌大的院子裏,種了不少綠植,堂屋門前兩個巨大的水缸,一身寬鬆唐裝的宋爺正端著一碗魚食,圍著魚缸喂食。

“宋爺好。”司媛落落大方地打招呼。

宋爺回過頭來,兩鬢斑白的老人家,麵上幾道橫紋,下垂的眼袋,犀利的目光。精瘦卻精壯,精神抖擻。

“是司媛啊,怎麽提前兩日來了?”嘴上與她打招呼,手裏的動作沒停,一小撮魚食被他碾碎,散落在魚缸裏。

巨大的水缸裏不僅有金色的小魚,還有半開的睡蓮。小小的荷葉浮在水麵上,精致優雅。

司媛看一眼水裏遊**的魚,笑道:“我過兩日有事,怕耽誤了小公子的治療,所以提前過來。”

宋爺將完遞給秦叔,回眸看她,淡淡笑了下:“你有心了。”

司媛頷首,跟著秦叔進入二進院子。那裏有間屋子,屋裏躺了個瘦弱的少年,走近看,少年的臉上竟然坑坑窪窪,似乎被蟲子咬過的洞。

司媛早已習慣這一幕,她看一眼秦叔,秦叔從桌上拿過一個盒子,盒子裏是消毒用具,還有針具。

司媛拿起消毒棉簽,沾了碘酒擦在自己的手腕處,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抽出一小管血液。

血液被抽出來,也不是直接給少年用。而是被秦叔放入一隻小巧的藥瓶裏。藥瓶中有著藍色的**,跟血液一中和,很快變成紫色。

秦叔將中和的藥物再次用針管抽出來,這才給**的少年打進去。

隨著藥物的進入,少年臉上的洞眼明顯少了很多。

秦叔開心:“再來幾次,最多下個月,這孩子就能醒過來了。”

司媛也跟著笑了下,這意味著自己欠宋爺的情算是還完了。

當年她隻身來到宋城,第一天就遭遇了妖獸的襲擊。要不是宋爺出手,那時候的她,大約就要被妖獸吃掉了。

司媛心裏感激宋爺,卻也知道宋爺不是平白出手相助的。她聽百靈告知,宋爺有個小孫子,小時候被仇家報複,身受重傷。命雖然保住了,但身子卻廢了,人也跟植物人一樣,躺在**不得動彈。

司媛明白,宋爺救她,圖的是她的主動回報。

司媛也不矯情,二人一拍即合,打著報恩的旗號上門給這孩子治病。

陸續治療三年,這個原本被傷的麵無全非,隻看得出一團黑炭模樣的少年,漸漸恢複人樣,到如今,肌膚上的傷痕也漸漸修複,就快要痊愈。

司媛覺得,自己算是做了好事,哪怕心裏對宋爺有幾分戒備,可對於這個無辜的小孩,她卻是同情更多一些。

輸完血,司媛整理好自己出來,宋爺正坐在大樹下泡茶。

司媛走過去,宋爺笑著給她倒了一杯茶。“辛苦你了。”

司媛接過茶,也笑著回複:“應該的。”

二人相對而坐,誰也沒有先開口。

秦叔端了茶點過來,宋爺才問她:“你今日來,可是遇到麻煩了?”

司媛飲下茶,唇角上揚兩分:“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宋爺,的確遇到些麻煩,這城裏好像來了些野物,不太懂規矩。”

宋爺一下就明白了,“傷到你了?”

司媛搖頭,卻也歎息:“眼下沒有,但.....我瞧他的樣子,似乎我的消息已經散出去,恐怕不久會有更多野物到宋城來。宋爺知道的,小公子最近就快要痊愈了,若是我被人抓走,大約沒法給他治療了。”

宋爺目光犀利掃她一眼,狠厲一閃而逝,隨即笑言:“你放心,這種小事我會去處理,你隻管安心在這住下,有我宋家在,那些宵小別想動你。”

司媛含笑:“那就勞煩宋爺了。”

二人相視而笑,彼此都懂。

幾盞茶過後,秦叔將人送出門。鎖了門回來,看到宋爺坐在樹下,麵色不虞。他頓了下,才走過去問:“宋爺,這事兒......”

“你去查一下,最近可有別的野物進來。”他哼笑:“我是不是太久沒路露麵,所以城裏的小家夥都當我死了,有野物進來,居然也不告知我?”

秦叔忙勸他:“他們哪裏敢,自然是覺得這樣的小事不值得您費心,想來已經處理妥當了。”

“妥當?”宋爺不屑一顧:“司媛的重要性,那些小子會不知道?如今他們明目張膽把野物放進來,還讓他找到司媛跟前,這是在試探我呢。”

秦叔看一眼門口方向,忍不住問:“我看小少爺的模樣,大約再過一個月,就能徹底恢複醒過來了。這些年因為您的維護,下麵的人雖然蠢蠢欲動,但也不敢動她。可我看,他們的心思一直沒有歇過。”

宋爺聽他說了一堆,哪裏不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覺得司媛的作用沒有了,問自己要不要舍棄司媛,交給下麵的人擺布。

宋爺冷笑:“老秦,你也跟著我許多年了。就算如今青幫沒了,咱們也老了,可規矩就是規矩,咱們當初憑什麽在宋城立足,不就是道義二字?我宋眀雖不是什麽幹淨的好人,但也不是卸磨殺驢的狠心人。你帶人過去,查清楚誰放野物進來的,該怎麽收拾,就怎麽收拾,免得這幫小畜生,忘了城裏的規矩。”

秦叔懂了,立刻下去打電話。

司媛車子開到一半,就收到了百靈的消息,秦叔的人來過店裏,正在審訊那隻野貓,問她要不要讓秦叔的人狠狠教訓一下野貓。

司媛想了想,回了個電話:“看著點,別弄出人命來,我還要留著他攬客。”

百靈看著被堵在角落裏拔毛的野貓,頗為同情:“你們輕點,毛扒光了,客人不喜歡了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