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雨很大,也持續了很久。
司媛留宿蜜甜,蜜甜倒也樂意,直接在她屋裏毫無防備地睡去,司媛看著她,心中感慨萬千。
蜜甜跟她遇到的其他妖獸不同,蜜甜從不掩飾自己的心思,坦白地讓司媛驚訝。
麵對這樣的人,司媛自然少了幾分防備心。
而她不知的是,就在今夜,兩個男子著急地敲開了宋家的大門。
秦叔打開門,看見來人,急切慌亂的樣子,知道事情很嚴重,立刻引得人去見宋爺。
宋爺年紀大了,覺本來就少,此時雖然十一點了,可他還是坐在屋裏看書。
看見來人,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宋爺的眼神頓時犀利起來,“這是怎麽了?”
黃芪撲通一下就跪到了宋爺的眼前:“出大事兒了。”
“什麽事兒?”
“老六死了,被人放幹了血,像極了.....像極了.....”
“像極了什麽?”
“像極了吸血鬼的手筆,咱們這兒出現吸血鬼了。”
宋爺蹙眉,“胡說,早幾百年前我們就立了規定,吸血鬼絕不踏足宋城地界。如今這是做什麽,想要毀壞規矩不成?”
黃芪含淚咬牙:“宋爺,您這規矩應該有100年了,100年的時間,這世道變化多快呀,沒有什麽是不變的。”
宋爺揪心,他十分不解,“這吸血鬼從來隻吃人血,老六是條蛇,他為什麽要喝蛇的血。”
黃芪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倒是他身後的人道:“我聽說是為了藥桑。”
宋爺的目光閃了閃,“他們也是衝著藥桑來的。”
那人點點頭:“宋爺,您得拿個主意。這幫吸血鬼是殺雞儆猴,逼著我們做選擇。藥桑雖然重要,可吸血鬼有多可怕您比我們清楚,咱們不能讓手底下的人,因為藥桑丟了性命。”
宋爺很不滿,麵色凝重看著二人:“照你們這意思,是想讓我把司媛交出去”
二人沉默不語,黃芪緩緩抬起頭來,有些悲憤看著宋爺:“宋爺,我聽說再過不久,您孫子的病就能徹底治好了,到那時候,咱們再留著藥桑也沒有多大作用,與其為了她把命搭上,不如跟那邊協商一下,等時候到了,就把人交出去,總不能真讓我們兄弟為她拚命吧。”
宋爺手裏的核桃在手中滾來滾去,眼皮子耷拉看著黃芪,忽而冷笑:“你跟了我這麽多年,什麽時候見過我做這種卸磨殺驢的事?”
黃芪用膝蓋跪著往前挪動兩步,到了他眼前,對他磕了三個頭:“宋爺,這不是您一個人的事兒,咱們這些妖獸,當年好不容易存活至今,在這宋城裏尋得一方天地,過安逸的日子,誰也不想再招惹麻煩,那些吸血鬼豈是好惹的。
當年大戰,咱們多少兄弟姐妹都死在這幫吸血鬼手底下。
這些年好不容易緩過來些生機,我老婆才給我生了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兒子沒了爹。
求您大發慈悲,讓下麵的人好好過安生的日子吧。”
他身後的人跟著跪下來,連連磕頭,請求宋爺把人交出去。
宋爺氣得摔到手中的核桃,核桃摔在地上發出重重的響聲,竟砸出兩個坑來。
宋爺指著二人怒罵:“窩囊,這都什麽年月了,你們還如此懼怕那幫吸血鬼。這些年,就一點本事都沒長嗎?我說這城裏為何來了野物,我卻一無所知,我看就是你們鬆了圍子,放進來的。黃芪,你這麽膽小如鼠,也不怕讓你的子女知道了,將來嘲笑你。”
“你黃芪當年也曾是錚錚鐵骨的漢子,如今好日子過了些年月,這骨頭都酥了不成?”
黃芪聞言,慢慢站起來,怨恨看著宋爺:“爺,不是我膽子小,而是我犯不著為不相幹的人拚命。她司媛對你宋家重要,對我又有什麽用?她的血能治你孫子的病,可我不需要她的血,我手底下那幫兄弟也不需要她的血。我們已經退了一步,願意讓你把人治好了再放走,可你也得為我們想想,如今的世道,早就跟過去不同了。
您年紀大了,就該為自己的孫子想一想。難道真等著手底下的人都反了,你才來後悔嗎你?”
宋爺終於看出來,黃芪的心思早已變異,不再是自己手下那個忠心耿耿的打手。
秦叔更是憤怒:“黃芪,怎麽跟宋爺說話的,誰給你的膽子!”
黃芪身後的人也跟著站起來,這是跟黃芪一腿的。
“誰給的?當然是手底下那幫兄弟給的。他們都像我一樣,不想再過刀光劍影的日子。如今這世道,隻要你老老實實的活,不觸犯律法就能安穩過日子,犯不著刀口上添血。可這幫吸血鬼一來,我們要是不能讓他如意,下一個死的就是我一家老小,宋爺,您覺得他們會放過你嗎?想想您的孫子,眼看就要活了,別臨門一腳卻斷了氣。”
這番話堵得宋爺無話可說,一下子打中了他的痛點。
他可以死,卻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孫子死。
他眼裏閃過的猶豫,被黃芪看得一清二楚,黃芪心中冷笑,又拋下話道:“你若是同意,我就讓人去談,這個惡人我來做,外麵的人要怪,您隻管推到我身上。”
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屋外的雨嘩啦啦地下個不停,大樹都要被雨勢壓倒了。
秦叔看著宋爺,給他倒上一杯安神茶,勸他道:“宋爺,好漢不吃眼前虧,既然形勢不同,咱們該低頭的時候還得低頭,想來司媛小姐會體諒您的難處。而且我瞧著,那幫吸血鬼大約也是想要司媛小姐的血,不會傷她性命。”
宋爺搖了搖頭,冷笑:“你不懂,這一退,便永遠都退了。從此以後,宋家就要沒落了。”
縱然如此,秦叔還是咬咬牙:“這事兒就讓下麵的人去辦,我放出風聲,說您出遠門訪友了,等回來事情成了,我們再說不知道,做做樣子打鬧一番,這裏子麵子都保住了,外人也說不出什麽來。無論如何,您總得替小少爺想想,他還小呢。”
宋爺長長歎息一聲,隻覺得心中憋屈又愧疚,這樣窩囊的事兒,他這輩子也沒幹過,果然是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