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絲走進金庫,摸了摸掛在249號保管箱上的那串鑰匙上的一把鑰匙。她停頓了一下,回頭朝空**的走廊看了看。當她與布拉德在隧道裏的時候,有人來過金庫。某個穿藍色襯衫的人。那一定是拉莫尼。他總穿藍襯衫。前天夜裏她產生迷亂幻覺以後,他也許一直在回避她。
當她試圖轉動鑰匙時,她感到一陣掃興:鑰匙轉不動。她更加用力試了試,還是扭不動。她使勁拉鑰匙,想把它從鎖裏拔出來,但是鑰匙咬死了。她扭動鑰匙,隨後又輕輕抖動它。最後,她幹脆把鑰匙圈從咬死的鑰匙上退了下來,以便解脫其他鑰匙。這個鑰匙圈上有十二把完全一樣銅鑰匙。鑰匙頂部刻了字母。她快速將它們翻動了一遍——“D”,“E”,“O”。“克利夫蘭第一銀行”的字樣蝕刻在每把鑰匙表麵的邊緣一圈上。
下層大堂那邊傳來響亮的嘭嘭聲。是布拉德在金庫門的另一側。
“艾麗絲?艾麗絲,快開門!這不好玩!”
該死!她趕緊去打開通道。她按了一下紅色按鈕,圓形鋼門開始轉動,開啟了通往下層大堂的通道。艾麗絲手裏依然握著那串鑰匙,現在不做解釋再放回去已經太晚了。她將它們緊緊攥在拳頭裏。布拉德肯定會將它們沒收,然後交給惠勒先生或者顧主。故事就這麽結束了。或者她可以先問拉莫尼,然後再由她自己上交。這沒有什麽太大差異。再說了,布拉德不知道此事也不會傷害他。就在布拉德迅速穿過通道前那一刻,艾麗絲將鑰匙塞進了她的野外工作包。
“嗨,怎麽回事?”
艾麗絲舉起兩隻空空的手。“我也不知道。我不得不再次上樓梯下樓梯一路奔跑回到這裏。我也剛剛回來。我有點累壞了。我想我看見拉莫尼了。”
布拉德不滿地咕噥了一聲,提起他的野外工作包往肩上一背。“我們應該去看看你的計算機安裝得怎樣了。”
艾麗絲收拾好筆記。“那麽,隧道怎麽樣啊?”
“真是驚人!它們延綿好幾個街區,我覺得聯結點在尤克利德大街底下。”
“你找到吉米·霍法了嗎?”艾麗絲邊問邊試圖在他們經過走廊的時候不讓她包裏那串偷來的鑰匙叮當作響。
“沒有,不過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衣服和食品包裝。看樣子有人住在下麵或者類似什麽的。”
“拉莫尼說無家可歸的人有時候會通過隧道進入大樓。”她盡量說得很隨意,盡管那不見其人的呼吸聲依然在她的腦海深處作響。他倆上了電梯,回人力資源部辦公室去。
“無家可歸的人?你以前為什麽不提起呢?”布拉德不高興地瞪眼看她。“也許你不應該獨自在這裏工作。”
“我是個大姑娘啦。再說拉莫尼在這裏呢。”
她不想讓惠勒先生或其他任何人知道她嚇得沒法幹這工作。他們也許會把她送回辦公室。男人從來不會抱怨這類安全問題的,她明白這一點。
“我想從現在起你應該隨身帶個無線電話,萬一你需要拉莫尼呢,好嗎?”
“需要拉莫尼幹嘛?”拉莫尼從三樓琳達的辦公室裏走出來迎接他們。
“萬一我需要幫助……比如開門啦等等。布拉德希望我有個無線電話。”艾麗絲邊說邊避開他的目光。她需要找個辦法單獨問他一下有關鑰匙的事情。
拉莫尼也不爭辯。“我想我有幾套無線電話。我去拿一個上來。”
“今天早晨我可把拉莫尼忙壞了,”阿尼在一個巨大的顯示屏後邊嘁嘁喳喳地說,“我們啟動電力遇到麻煩,隻好匆匆在另一個辦公室組裝。”
“整個早上你倆一直在這裏?”艾麗絲轉身問保安,盡量不顯出驚恐的樣子。
“是啊。”拉莫尼朝阿尼的方向轉動著眼珠。
“可是……”艾麗絲咬住舌頭,阻止自己說出更多的事情,尤其是剛剛示強吹噓過大姑娘什麽的。她回頭看了看布拉德,現在除了在新計算機上安裝自動繪圖軟件之外,他對什麽都不在意。有人進了樓下金庫,而他不是拉莫尼。現在她拿了他們的鑰匙。她倒吸了一口冷氣。拉莫尼會給她拿來一個無線電話。她將把鑰匙放回去。會沒事的。它們隻是鑰匙。房地產控股公司的某個人也許也有一套鑰匙。這畢竟是他們的大樓,但是,當她在金庫意外驚動他們的時候,他們逃跑了,這不合情理。當布拉德在解釋自動繪圖係統的時候,艾麗絲的腦海裏卻在萬分擔憂。
午餐時間到了又過了,也沒人提及。布拉德、阿尼和拉莫尼終於在下午三點左右離開三樓,留下艾麗絲獨自與白熾的顯示屏、收發兩用無線電話以及二十份需要在周一之前數字化的手繪草圖待在一起。
人力資源部辦公室死一般寂靜,隻有鍵盤和鼠標偶爾輕柔的噠噠聲打破這一寧靜。每隔十五分鍾她就與拉莫尼聯係一次。他開始有點厭煩了。在椅子邊緣坐了兩小時之後,艾麗絲再也忍不住了。她抓起野外工作包和拉莫尼的無線電話,朝樓下金庫走去。
她按下呼叫按鈕,將前額靠在服務電梯的門上。艾麗絲努力回憶入侵者是個什麽模樣。藍色的襯衣和淺黑的頭發,但她隻是看見他的背影。
這真是瘋了。入侵者也許會回來的。她將無線電話握得更緊了,心裏在思想鬥爭是否要呼叫拉莫尼。她不知道如何解釋她要去金庫幹什麽。正當她陷入沉思的時候,她感到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艾麗絲尖叫起來。
“天哪,艾麗絲!別緊張!”原來是尼克。他退回幾步,舉起手臂護著他的臉膛。上次他悄悄接近她,結果眼睛被打得烏青,現在依然能看出淡淡的傷痕。
“尼克!”她狠狠打了他的手臂一下。“你嚇死我了!不許再這樣幹了!”
“對不起!你說得對。”他哈哈大笑。“總有一天你會殺了我的。”
“你來這裏幹什麽?”
“你覺得我來這裏幹什麽?我來找你啊。”他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她的樣子看上去惡心極了:她的馬尾辮鬆散開了。她的襯衣滿是黑乎乎的汙跡。她已經連續兩天沒有睡覺了,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否穿著幹淨的內衣**。
“我——我想我們的約會還早呢,”她結結巴巴地說,“我需要回家去洗個澡。”
“洗澡”兩個字讓他的眉毛飛揚,他的眼睛在她的身體上掃視,仿佛他就在此時此地給她用濃肥皂水洗澡。她打了他一下手臂。“嗨,我以為我們打算正式約會一次呢!”
“當然!你有啤酒嗎?”
“什麽?”
“你家裏。你家裏有啤酒嗎?”
“有啊,為什麽?”
“嗯,你在準備的時候,我需要點東西消磨時間。”
“我隻是……”
電梯門開了。她需要回金庫去歸還鑰匙,但她不想給尼克解釋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主要是,她根本不想承認自己拿了鑰匙。令人難以忍受的負疚感在她的靈魂深處折磨著她。如果尼克知道了詳情,她有可能會在工作上陷入麻煩,因為她工作鬆鬆垮垮,還從大樓裏偷了鑰匙。她不知道他是否能保守秘密或者他是否能為她保守秘密。再說,這整件事情聽起來太荒唐了。
“好吧。”
尼克跟著艾麗絲去離他家三個街區的她新租的公寓套房。一路上她一支接一支地不斷抽煙。
“你不先回次家嗎?”尼克下車的時候她緊張地問。
“為什麽?嗨,挺漂亮的地方!好位置!”他朝她眨眨眼睛,從容地走向她家的前門。
她慌亂地摸索鑰匙,同時感覺到他火辣辣的目光在她的周身上下掃視。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邀請他到她的家裏來。她下定了決心,下巴的肌肉收緊了。他至少得給她買一塊牛排,在這之前如果他再次花言巧語騙她上了床,那麽她真是無可救藥了。那樣做沒有尊嚴,或者沒有淑女的矜持,或者沒有諸如此類的潔身自好。
“謝謝!好啦,這就是我家。啤酒在冰箱裏。你隨意喝。”她回頭高聲招呼,隨後就跑進了臥室。
“我喜歡你對這個房間的布置。”他隔著她關閉的臥室門高聲奉承。她聽見他在沒打開的箱子堆裏四處磕磕絆絆,費勁地走向冰箱。
這是個很糟糕的主意。她還沒拆封搬家的箱子,家裏一塌糊塗。她**地站在臥室裏,這時才想到她的浴巾在走廊那頭的浴室裏。她沒有浴衣。她獨自生活,所以這有什麽關係?現在她赤身**,困在自己的臥室裏。
“我還沒有打開箱子呢。”她大聲回答,在臥室裏尋找東西遮蔽自己。購物袋?枕頭套?臥室裏到處散落著沒用的東西。從臥室到浴室隻要三步之遙,廚房在拐角處,而且在視程之外。她將臥室門打開一條縫隙,尋找她這位不速之客。他在廚房裏,尋找開瓶器。她聽見他開關抽屜。太好了。她打開門,**著衝向浴室。
她成功了。她砰地關上浴室門並上了鎖。艾麗絲剛才成功地在自己的公寓裏裸奔。她禁不住哈哈大笑。
“什麽事情這麽好笑?”他的聲音離浴室門太近了。
“沒什麽事!”她大聲叫喊,隨後打開熱水和吊扇,這樣就可以蓋過進一步的交談。她開始洗一次時間最長的淋浴。她剃去了腿上的汗毛,深度護理了自己的頭發。她正在猶豫是否把淋浴間四周的牆壁衝刷一下,這時她聽見門上嘭的一聲響。
“嗨,你是不是淹死在浴室裏啦?”
艾麗絲關掉水龍頭和電扇,身上裹了一條浴巾,隨後將浴室門打開一條縫。“對不起。我想我是太髒了。”她皺眉蹙眼說。“我是說,今天我工作挺辛苦的!”
尼克突然大笑起來,“太髒,是嗎?哈,那短暫的裸奔預演挺肮髒的,我必須得說。”
艾麗絲的眼珠簡直要鼓出眼眶了。他看見她裸奔到浴室了。現在他幾乎歇斯底裏了。
“你偷看!”她抗議道,皮膚從頭緋紅到腳趾。她敞開浴室門,用拳頭猛擊他的手臂。“你甚至不應該來這裏。為什麽你不能像正常人那樣開車來接我,那樣我們就可以出去正常地約會一次?”
當艾麗絲抗議猛擊尼克的時候,他咯咯笑著往後退,但艾麗絲沒想到尼克一路退到她的臥室裏,如此一來為時已晚。淋浴後她的頭發還滴著水,她裹著一條破舊的浴巾,幾乎難以遮蓋她的臀部。這是個陷阱,她朝門後退了一步。
“嗨,別這麽猴急!”他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近貼住他溫暖柔軟的襯衣。他低頭看著她,然後溫柔地親吻她的嘴唇,她禁不住也回吻了他。他的指尖在她的背上留下了一條火焰般的拖痕。他用嘴唇啃她的脖子,她不由自主地喘息起來。還沒等她的腦筋跟上他雙手的節奏,她的浴巾已經在地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