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肖頃禹來說,林祈深對她的意義很不一樣,是她從小仰慕的人,是她現在喜歡的人,因此如果林祈深願意管她,無論是因為什麽事情,無論是對她什麽態度,肖頃禹都十分樂意。
——但不是現在這樣。
她羞愧於自己眼下的模樣並不能見人,卻被他要求摘下遮醜的麵罩,在她拒絕後似乎發現自己做了多餘的舉動,於是便說了那句十分正常,但對她太傷人的話。
不想管你。
肖頃禹琢磨著,是她太煩人了嗎?
她其實……很樂意讓他管的。
她見林祈深說完這句話轉身上樓,很想叫住他,卻發現自己叫住他並不能說什麽,還會讓他更加討厭自己。
哎。肖頃禹想,果然,知道別人喜歡自己,竟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等林祈深走後,原本僵硬的氣氛瞬間融化,雷霆戰隊的人鬆了口氣,紛紛從自己屁股後麵拿出酒來:“來來來,今天得到了蘇哥的允許,咱們不醉不歸!”
Suri差些腳底一滑,穩住身形後瞥他們一眼,又看了看被調動起情緒的宋子威他們,好笑道:“剛剛不是才睡著了嗎?怎麽,瞌睡醒了?”
“醒了醒了!”眾人立馬點頭,而後給自己杯子裏倒酒,碰杯祝賀:“恭喜雷霆今天壓倒…性勝利,後麵要加油啊!”
Suri去酒櫃給他們拿了兩瓶好酒,在眾人驚呼聲中走上了樓:“你們自己玩吧,別玩太久了啊。”
眾人連忙道是。
肖頃禹心情不好,也索性將自己的麵罩脫了下來,找他們要酒喝,雷霆戰隊的人看著她鼻青臉腫的模樣先是一愣,而後小心翼翼的問:“頃禹啊,你是遇到什麽仇家了嗎?”
肖頃禹搖了搖頭,旁邊的商雀等人一聽就想起之前挨揍的場景,又想到肖頃禹為了護住他們以及不讓Amn被扣分,被揍成這樣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開始七嘴八舌的將事情經過告訴他們,雷霆戰隊的人一聽,差點把桌子踹了,匡以臉色很不好看:“當我們Amn的人好欺負嗎?”
“別激動。”肖頃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壓下滿腹心酸委屈安慰他們:“至少Amn沒被扣分,但Wvm要被扣分啊,這麽算下來,我們並沒有損失。”
當然其他戰隊也坐收漁翁之利就是了。
“不管了不管了,來喝酒!”宋子威將酒滿上:“蘇哥拿的這是什麽牌子的酒?感覺很高大上的樣子,我都沒喝過!”
“沒事今天喝盡興點,喝到蘇哥破產!”後清說著,問著兩位女生:“你們能喝嗎?不行就喝點果酒,或者少喝一點?”
商雀酒量不錯,因此便拒絕了他的提議,說必須要喝到盡興,但她想了想,好像沒看見肖頃禹喝過酒,便推了推她:“你能喝酒嗎?”
肖頃禹將酒倒上,忍著頭暈惡心道:“千杯不醉!”
……
Suri端著酒杯敲響了林祈深的房門,在看見林祈深後將其中一杯遞了過去,道:“我覺得她有些難過。”
林祈深接過後盯著他:“你什麽時候來當說客了?”
“她可沒叫我來,是我覺得你有些過分了。”Suri道:“她傷得可嚴重了,我帶她去醫院的時候,護士都覺得我家暴了。”
林祈深喝了口酒,沒有說話。
Suri見這人勸不動,又說:“就算你不喜歡她,可這麽多年的情誼,她被人打了,你去安慰一下都不行嗎?”
“她怕不需要我的安慰吧。”林祈深將酒喝完,把杯子往下倒了倒,示意全部喝完後將杯子還給了Suri:“Qris明天去國外做手術這事,是你的安排?”
一聽見‘Qirs’這個名字,Suri就頗有些不自在,他輕輕點頭:“約好了醫生,早點去做了手術早點回來訓練。”
“明明你之前都不著急的,怎麽突然約好了?”林祈深道:“你知道,做完手術加上恢複的時間,沒有兩個月是回不來的。”
見Suri沉默著,林祈深便了然開口:“你不想見到他。”
Suri被他幾句話弄得有些心煩意亂,他撓了撓頭,有些煩躁道:“對,不想見到他。”
他頓了頓:“Qirs自己心裏清楚。”
說完,他見林祈深油鹽不進的樣子,將手中的酒杯全部扔給了他:“送你了,自己洗了,我去看看他們喝成什麽樣了。”
“等等。”林祈深驀地抬起頭:“你說什麽,他們在喝酒?”
……
事實上,屬於他們的狂歡才剛剛開始,但屬於肖頃禹的狂歡已然落幕了。
匡以興致上來,非要和肖頃禹吹瓶,肖頃禹一是不想拂了他的興致,二是覺得自己心情不好,正好發泄。
於是她吹了三瓶,把自己吹吐了。
商雀帶著肢體分外不協調、吐完了的肖頃禹從廁所裏出來的時候,正好便看見林祈深噔噔噔的從樓上下來。
此時的肖頃禹眼前一片朦朧,她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東西,隻知道自己旁邊的是商雀,於是挽著她的手,豪氣萬丈的道:“來雀雀,你聽過我唱歌沒,我給你唱首歌,一般人都聽不見我唱歌的,你可得好好珍惜啊……大河向東流啊!”
她邊唱還邊打嗝:“天上的星星!嗝——參北鬥啊!”
林祈深:“……”
Suri還在納悶他怎麽一聽下麵在喝酒就跑得這麽快,眼下一瞧倒是明白了,拍了拍林祈深的肩膀:“你知道她不能喝嗎?”
“豈止是不能喝。”林祈深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分鍾。”
“什麽兩分鍾?”宋子威聽見聲音側過頭一瞧,見到林祈深又去而複返後縮了縮脖子:“隊長……”
林祈深瞥過去,見他們似乎是喝了酒壯了膽,也不怕他了,澹樂還笑嘻嘻的道:“林神也來喝酒啊!幹!”
澹樂一說完,其他人也紛紛提起了精神:“來喝啊林神,我們看誰喝得多啊!”
“今天不醉不歸啊!”
“都給我喝!”
林祈深沉默的看著他們又開始狂歡起來,側頭問著Suri:“你確定他們都能喝嗎?”
Suri想了想:“不太確定,不過在俱樂部,喝醉了也無所謂。”
他這句話一落,兩分鍾正好過去了,被商雀扶在沙發上的肖頃禹開始嗚咽抽泣起來。
這把商雀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你怎麽啦?怎麽哭啦?”
肖頃禹哭著打嗝:“嗚…你們都不給我鼓掌,我唱得不好聽嗎?”
商雀連忙讓大家給她鼓掌,肖頃禹聽著他們的鼓掌聲,十分滿意的笑了,直接將鞋一脫,踩到了沙發上,右手握成一個空心當話筒,開始吼道:“現場的朋友們,你們好嗎?讓我們嗨起來!”
眾人:“……”
後清呐呐道:“這就是頃禹說的千杯不醉?”
林祈深生怕她還做出什麽丟臉的事情,幹脆雙手放在她腋下,直接把她提了起來,又想著女生的宿舍他進去不好,和Suri說了一下,就打算去俱樂部C區找間客房給她住下。
偏偏肖頃禹還在不停扭動,林祈深歎了口氣,直接將她抗在了肩上。
眾人目送他遠去,許是被酒意麻痹了大腦, 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愣了好半天,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將酒杯一推:“幹!”
……
“啦啦啦,漂亮的一隻小青蛙,啦啦啦~”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
“啊啊~五環~你比四環多一環~”
簡直魔音繚繞。
林祈深想,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從A區到C區的路上沒怎麽遇見人,不然等她明天起來回想起這一幕,怕是要羞愧無比,不願見人了。
隻是他忘了一回事,人再少,C區該有的工作人員都不會少的。
他看著工作人員忍笑著給了他一把鑰匙,肖頃禹已經在這時候從他肩上翻了下來,而後拍了拍他的肩:“阿雀啊,你怎麽變得這麽胖了?”
“……”林祈深並不想和她說話,朝工作人員道了謝後便拉著她的手上樓:“安分點。”
醉酒的肖頃禹知道安分兩個字怎麽寫就好了,她隻覺手腕被抓得生疼,用另一隻手去蹭他:“哎雀雀你把我抓疼了。”
林祈深一怔,將手一鬆,她又自己把他手拉過來:“來來來,我們要五指相扣,衝啊!”
說完,還揮著握著的手,向前做了個進攻的手勢。
林祈深:“……”
他搖頭配合了她這樣幼稚的舉動,正往上走時,忽的有高跟鞋的聲音響起,林祈深一抬頭,便見之前的投資商程小姐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豔麗的裙子走下來,在看見林祈深後一愣,打了個招呼:“林先生。”
林祈深敷衍的點了點頭:“程小姐。”
旁邊的肖頃禹還在不知道在嚎叫著什麽,林祈深無奈極了,程小姐看見這一幕,問:“這是……林先生的女朋友?”
“不是。”林祈深回完,幾乎是哄著她上了樓。
他走得太過幹脆,以至於程小姐剩下還有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她在包裏掏出鏡子看了看,妝容很美,集性感與美豔為一體,怎麽這林祈深,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QQ的提示音在此時響起,程小姐打開對話框,看見自己閨蜜給她發來的信息。
狗女人:親愛的,搞定了嗎?/紅酒杯
她憤恨打字:沒有。
說完便將屏幕熄滅,噔噔噔走到前台工作人員旁邊,裝作好奇的樣子問:“你好,我想問問林先生旁邊哪個是他女朋友嗎?有些好奇,看他們挺般配的。”
工作人員知道她是投資商,對她的態度就十分客氣,眼下聽她這麽問,便笑著搖頭:“不是,是Amn戰隊的成員。”
“啊。”程小姐裝作驚訝的模樣:“林先生對每個戰隊成員都這麽好嗎?喝醉了親自送回去?”
工作人員覺得她這句話說得有些奇怪,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哪裏奇怪,她狐疑的看著這人,含糊道:“對,畢竟是林神嘛。”
程小姐見她這模樣,心知是問不出什麽了,便道了謝,坐在了大廳旁的沙發上。
她之所以下樓,就是為了看能不能遇見林祈深,眼下遇見了,為了不浪費自己的這一身裝扮,說什麽也要等他下來,自己在自然而然跟他搭上幾句話。
狗女人:說起來寶貝,你都投資Amn戰隊了,結果連林祈深的聯係方式都沒要到吧?
花香悅蓉:就你一天有嘴叭叭的?
程悅蓉被這句話氣到了,直接點進資料,拉黑了她。
——
啪。
林祈深推開門,將房內的燈按亮,原先還鬧騰的肖頃禹一見到床就直接撲騰了上去,半天沒動彈沒出聲,讓林祈深覺得不對,湊過去一看,她又開始在**比劃:“門前大橋下,遊過一群鴨,嗝——遊啊遊~”
“……”他沉默的替她把鞋脫了,給她翻了個身,然後蓋上被子就打算轉身離開,而後像是想到什麽,又後退了幾步,喊她名字:“肖頃禹。”
肖頃禹將頭側過去:“嗯?雀雀怎麽啦?”
“你……”林祈深頓了頓,竟然覺得有些難以啟齒,又開始想,趁著她最不清醒毫無防備的時候問,是不是過分了些?
隻是他不說話,肖頃禹卻說了:“你要問什麽啊?”
林祈深想了想這些日子糾結自己的問題,雖然知道她眼下喝醉,或許隻是醉酒之語,但還是問了下去:“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啊,嗝。”肖頃禹甚至都沒猶豫便開口道,她朦朧的睜開眼:“你不是最清楚了嗎,就是那個、就是那個……”
她想了好一會措辭:“冷漠絕情無恥的林祈深啊!”
說著說著,她還委屈起來:“哇,他還跟Suri說不喜歡我,太過分了,我好慘,嗝。”
“啊——我就是一顆沒人疼,沒人愛的小白菜!”肖頃禹說著,伸手給往自己頭上蓋了把傘:“噓,不要和我說話,我現在不是人,我是小白菜!”
冷漠無情的林祈深又問小白菜:“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他的呢?”
“嗝。”肖頃禹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她好像是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好久沒出聲。
“雀雀你真奇怪,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嗎?”過了一會,肖頃禹才又伸手比劃著:“我很喜歡很喜歡他啊,這麽多這麽多的喜歡,我哪裏記得清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呢?嗝!”
“但是在我成年,第一次想要考慮感情上時,我就覺得,欸,我好像,有點喜歡這個人呀。”
“哼,我才不要跟他告白了,肯定又會又會被拒絕的!”
她喝醉了。
林祈深這麽對自己說,卻還是在床邊蹲下身,平視著她,看她在**翻來翻去,問:“如果他不拒絕呢?”
“是嗎?如果他答應了的話!”肖頃禹像是因這個假設來了精神,直起身,一把摟過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狠狠的啵了一下:“那我就、嗝,就先親親你,你肯定去給我燒香拜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