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肖頃禹被自己生物鍾喚醒,她隻覺渾身腰酸背痛,睜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而後像是忽的反應過來,雙眼瞪圓,驀地坐起身來。
等等…!
她先是環顧四周,沒見到有人,看著自己**的手臂,連忙絞盡腦汁在腦海裏搜尋著昨天發生的事情片段,滿腦子都是自己醉酒唱歌被林祈深抱回來的模樣,而後發生了什麽?!
她拽著林祈深不放他走的片段映入腦海,肖頃禹想到昨天的場景,就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她非要林祈深留下來?!
這還是她能回憶起來的,那其他那些沒回憶起來的,會不會更過分?
“啊!”肖頃禹將頭埋在了枕頭上:“我是為什麽要喝酒!”
太丟臉了!
又丟了一次臉!
又被林祈深抓住了!
肖頃禹將被子蒙住自己臉,羞了好一會,這才又反應過來一個事情。
她昨天好像和隊長……?
肖頃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彎了彎唇,雖然心裏有些高興,但她還是在腦海裏搜尋著關於這件事的前情提要,兩個人兩情相悅當然值得高興,可不能是她耍酒瘋逼林祈深的吧?
在腦海中過了好幾遍,像是記起了幾個片段,肖頃禹不由將頭埋得更深了,臉頰紅了一片。
她記起了什麽呢?
在兩人情深意濃時,那人在自己耳畔低笑:“現在知道Liki是誰了嗎?”
肖頃禹想到自己回國後第一次在遊戲裏遇見他的時候,她搶了他的打野位,林祈深當時就打字道:我是Liki,把打野位給我吧,你露娜去中路,我帶你飛。
她當時是怎麽回的呢?
前塵往事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那時候她恰逢被戰隊接二連三的拒絕,一時自暴自棄,回他一句:Liki是誰?
啊啊啊!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肖頃禹忍不住捶床,將還未完全消失的旖旎氛圍盡數捶散,忍不住無聲在心裏嚎叫,覺得自己丟臉可丟到太平洋去了。
偏偏這個時候手機鬧鍾響起,她摸了一看,一時半會有些記不清昨天是為什麽要設這個鬧鍾了。
記不清算了,肖頃禹點進微博去,這才後知後覺的將昨天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全部看完。
而後她換上大號改了簡介,設置了置頂。
於是等粉絲們再一次點進她的微博時,便發現她的簡介已從‘Amn戰隊選手’變為了‘退役中,有戀人’,而她的置頂內容和林祈深如出一轍。
肖頃禹V:是青梅竹馬,是我想用一生去追逐的人@林祈深。
……
“你要退役?”
Suri看著麵前的人,摸了摸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肖頃禹默默後退了兩步:“你沒聽錯。”
“為什麽啊?你現在才20歲啊,離退役還早得很。”Suri不解:“怎麽一回來就想退役了?”
“因為我我想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Suri:“……說實話。”
“因為隊長也要退了,我進電競圈都是因為他,他不在了我也沒有留下去的必要了。”肖頃禹說著,見他就要生氣,連忙道:“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可能會長時間需要心理醫生的輔導,所以我的狀態不適合再繼續留在戰隊裏麵。”
原本Suri聽見她前麵一句就想罵醒她,她有天賦有實力還努力,隻要堅持下去,定能綻放耀眼的光彩來,怎麽能就因為林祈深一個人放棄自己的事業呢?
而後聽見她後麵這句,他原本想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最後抿了抿唇:“不如給你放一個長假吧,如果到時候你還是想走,你就走,如果你想留下來,就留下來。”
肖頃禹點頭:“好。”
她在最後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謝謝蘇哥。”
……
“讓我摸一下!”
“艸,你抱了好久了,獎杯都要被你摸平了。”
“該我了該我了!我也要吸取林神的歐氣!”
肖頃禹剛下樓,就聽見商雀他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她看他們搶一隊帶回來的獎杯,隻覺得好笑:“你們這是要幹嘛?”
商雀搶到獎杯將它抱在懷中,這才有空回應她:“男人的嘴騙人的鬼,說好一人十分鍾的,他們都摸了半小時了!”
肖頃禹無奈:“你們幼稚不幼稚。”
“我們馬上要打冬聯了,這時候必然要吸收一隊的冠軍王者之氣!”弓衛握拳做了個勝利的手勢:“我們摸了這個獎杯,冬聯絕對能……”
弓衛頓了頓,而後又十分沒有底氣的道:“能進預選賽?”
肖頃禹:“……”
忽的一道輕笑聲傳來,大家回過頭去,便見林祈深和一隊的其他成員從門口進來:“瞧你們這點誌氣。”
他伸手接過了他們搶著想摸的獎杯,另一隻手牽著肖頃禹,轉頭往樓上走去,邊走邊道:“等我下來檢查你們訓練的成果。”
!!!
弓衛幾人對視一眼,連忙翻出手機開始訓練起來。
等他們打了幾局遊戲後,匡以在旁邊忽然道:“不對啊。”
“蘇哥不是放了我們一周的假嗎?”
正在團戰的眾人紛紛抬起頭,恍然道:“對啊。”
下一秒,清脆的提示音在他們耳畔響起。
“Ace!”
底下眾人複雜的心思肖頃禹一概不知,她還是第一次被林祈深帶到戰隊的展覽室裏,她不由打量起Amn從建立初期到現在一路獲得的榮譽,一邊看一邊忍不住讚歎:“厲害。”
在各項榮譽中,最中間被空出了一塊地方,林祈深把獎杯放了上去,而後拿過yisx遞給他的相框,放在了這個獎杯旁邊。
肖頃禹定睛一看,照片上赫然是他們一隊成員,她也在裏麵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忍不住笑起來:“什麽時候拍的,我怎麽不知道?”
“你喝醉的那一天。”
林祈深話音剛落,肖頃禹便頓時想到了那天發生的事情,臉頰頓時就滾燙起來,她把臉一遮,有些害羞嗔道:“別說了。”
旁邊的yisx看不下去,輕咳了兩下:“行了別秀了,走了走了,Suri說那群小子給我們開了個慶功宴。”
幾乎是在他話落下的一瞬間,肖頃禹立馬道:“我不喝酒!誰勸也沒用!”
……誰倒也沒勸她。
隻是她在宴會中興致上頭後,十頭牛也拉不住,一口一個‘我就是千杯不醉之人’,端起酒杯非要找別人喝酒。
她將酒瓶哐當一聲砸在yisx麵前:“來,我們兩個吹一瓶!”
yisx:“……”
他瞥了一眼旁邊盯著他的林祈深,心裏一涼,馬上謙讓道:“不了不了,我喝不得酒。”
她又拽住Suri:“蘇哥,我們兩個來!”
Suri:“……”
林祈深的目光掃來,Suri剛要應下,立馬又改變了主意:“我待會要談公事,不能喝酒。”
肖頃禹隻好委屈巴巴的去找林祈深,勾了勾他的手,撒嬌道:“隊長~我們兩個喝嘛!”
林祈深:“……”
他默默將自己酒杯裏的酒倒滿,給她的酒杯中加了雪碧,然後道:“來。”
其他人:“……”
呸!
肖頃禹其實一向很有自持力,知道自己酒量差一般不沾酒,這兩次是因為慶祝,她不喝酒不太好,更何況她也十分高興,也想喝酒。
林祈深也知道她的心思,更何況自己在這能看著她,出不了什麽事,倒也沒攔著她掃她的興,隻是控製了她的量,在發現她醉了之後,敬的酒都是被他兌過一半雪碧的酒。
肖頃禹敬完一圈,睡意便湧了上來,哼唧了兩下,就倒在旁邊的沙發上睡過去了。
林祈深把自己外套給她披上,見Suri問‘要不要先送她回去’,又看了一眼還沒怎麽開始都慶祝宴,便搖頭道:“沒事,讓她睡一會,我們吃就好。”
等到肖頃禹再次醒過來時,宴會便將要散場。
林祈深發現她醒了過來,問:“要不要吃點什麽?”
她搖了搖頭,睡了一覺倒是清醒了許多,隻是還有些微醺,她搖了搖頭,感覺並不太餓。
林祈深還是給她端了碗粥過來:“還是喝兩口墊一下。”
肖頃禹倒是聽話乖乖的喝了小半碗粥。
旁邊的人吹著口哨:“哎喲,林神,這麽寵媳婦啊!”
林祈深瞥了他一眼:“你還沒機會寵。”
宋子威和弓衛兩人相視一笑。
其他單身狗:“……”
等到他們吃完,林祈深去結賬,和Suri兩人把他們全部送上了車後,Suri看著他:“我幫你和頃禹也叫個車?”
“不用了。”林祈深擺了擺手:“我和她散散步。”
“行。”Suri點頭:“如果累了直接給戰隊的司機打電話就好了。”
送走Suri後,林祈深回頭找肖頃禹,一轉身,卻見她已經披著外套走了出來,不由笑著走上去:“怎麽樣,難受麽?”
被晚風一吹,肖頃禹的酒意其實已經醒得差不多了,隻是她還有些上臉,臉蛋紅彤彤的,她搖頭:“不難受。”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林祈深牽住了她的手,問:“抽個空去見見我家長吧。”
肖頃禹雙眸一亮,自然是知道他這句話代表的含義,嘴角微微上揚,應道:“好。”
“卿雲鬱鬱曜晨曦,虞姹清歌日日新。”過了一會,林祈深又道:“把名字改回來吧?”
砰、砰、砰!
心跳徒然劇烈起來,肖頃禹覺得被他牽著的手開始泛汗,掌心也濕潤一片。她想,難道之前為了讓自己名字聽起來像男生、更厲害一些,為了能讓那些戰隊看自己一眼,為了不再被那些戰隊以‘不收女生’的名義拒絕,因此而改名的這個心思,又被林祈深識破了嗎?
她想到自己找的借口,興許是因為她現在和林祈深的關係不同,她倒也沒覺得十分尷尬,反而是帶著調笑意味的開口:“可是算命先生說不行。”
下一秒,耳邊便傳來他的輕笑。
“但林先生說可以。”
——
肖頃禹最後一次夢見她的時候,她好像變了一個人,她從**下來,第一次自己打開了窗。
似乎是見肖頃禹有些驚訝,她冷哼了一聲:“怎麽,不許我開窗?”
肖頃禹笑了一下,沒有回她。
她的模樣有了很大的變化,眉目的戾氣已經消失了一半,此刻她皺起眉,倒也不是以往令肖頃禹膽戰心驚的怨意,而是憂愁與悵然。
她問肖頃禹:“你怎麽今天不說話了?”
似乎是知道她不會說話一樣,她看向窗外:“你說,我能走出來嗎?”
“能。”
那人驚訝的挑了挑眉:“這話你倒是應得快,說得好聽,你能忘記自己身上的傷口嗎?”
你能忘記自己身上的傷口嗎?
當然不能。
她曾因為這夜夜難眠,那些陰影鐫刻在她心上,令她無法擺脫。
可曾經看來是萬分痛苦的事,如果回想起來也不過是將自己磨礪得更堅強了幾分,更何況,她的手眼下完好無損,而她也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自己曾夢寐以求的一切。
不能忘記,但會走出來的。
那人靠近她:“可你明明知道,當初那一跤並不是你自己摔倒的。”
“我知道。”
“你不恨?”
肖頃禹笑彎了眼:“可他的戰隊被解散了,這也是另外一種報應吧。”
“你什麽時候心胸這麽豁達了?”
肖頃禹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這不是豁達,那人有了自己的教訓,而我也不能一直回憶著曾經,遲早要從悲傷中走出來的,你隻要走出來,就會獲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會收獲一群朋友。
會得到冠軍寶座。
“你怎麽知道我會走出來。”那人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顫抖的手,歎了口氣:“你就這麽相信我嗎?”
“當然。”
肖頃禹這麽說著,麵對這一度讓她無比厭惡恐懼的場景和人,第一次伸手給了她一個擁抱。
“因為我就是你呀。”
所以我懂你的絕望,懂你的無助。
所以我也知曉你終會走出來,像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