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思意被這麽強烈的目光注視著, 甚至還有點害羞。
她悄悄地瑟縮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紅,心中暗罵自己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被一個十六歲少年盯著都會緊張。
事實上宋思意在現代也就是一個年僅二十的女大學生兼職美食博主, 還是個母胎單身。
來到這裏以後, 為了避免露出過多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成熟,難免會扮演一個小孩子, 有些習慣性思維了。
她理了理衣裙, 張口說道, “那就一起來吧。”
宋明誠和周嘉時也跟上了。
五個人一起來到雜物間,裏麵擺放的十分整齊, 存放著全套的工具。
“就這些東西嗎?”周嘉清側目看向宋思意,發出疑問。
宋思意點頭, 開始熟練地大盆疊小盆,“這大的盆子,就放普通的井水就好了, 反正也是不入口的, 隻是用來製冰的。”
她又起身去另一個缸子裏取水,“這是我之前就燒過的熟水, 不是生水,這個放進小盆子裏, 當然要是放涼的,熱得可不行,那做起來就更費功夫了。”
“那怎麽做冰的呢?”宋思慧拉著周嘉清, 順便幫她問出問題。
“馬上就好。”宋思意也不賣關子, 笑著從另一邊取出硝石,“這是硝石。”
說完, 宋思意就把硝石紛紛倒入大盆中,使勁搖晃。
“哇!”周嘉清小聲驚呼,被眼前的反應驚呆了。
“很快就好。”
小盆子裏的熟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結成冰,但依舊隻是碎冰,不是整塊的冰塊。
周嘉時看在眼裏,眼中透著濃濃的深思,“你是如何想到用硝石做冰塊的?”
“天啊,真的是冰塊!”周嘉清已經激動地撲上去查看了。
兩兄妹完全不同的反應。
宋思意也早有準備,“小時候去書鋪看書的時候,有本書有記載硝石製冰的法子,隻是已經不記得是哪本書了。前兩日我去買冰,價格太貴,就想著用這個法子。”
“你很聰明,隻是未免太過冒險。小時候看過的書,萬一記錯了步驟怎麽辦。”周嘉時蹙眉說道。
宋思意也知道硝石這些是有些危險的,“我後來又在《萬畢術》裏尋到了硝石遇水的情況,所以不怕。”
周嘉時也不再說話,隻是看向宋思意的眼神中,透露著一絲欣賞。
“思意姐姐,你也太厲害了!”
宋思意將冰塊取出來,放進備用的碗裏,“一會兒你若是還想吃沙冰,又有冰塊了。”
宋明誠看了看日頭,詢問三個女孩,“我瞧著已經到晌午了,你們可餓了嗎?”
周嘉清這一折騰,好像又有點餓了,她看向宋思意,“好姐姐,你們家的鐵板豆腐還有嗎?我好想吃。”
真是被弄得哭笑不得。
宋思慧搖搖頭說道,“思意做了那麽久吃的,就由我來接手吧。咱們鋪子裏新出了冷鍋串串,你要不要嚐一嚐,這也是思意改進的哦。”
“要要要。”周嘉清點頭如搗蒜。
“那辛苦姐姐了。”宋思意說道。
宋思慧去廚房做吃的,宋明誠又帶著周嘉時回了書房。
偏偏嘉清不老實,非要去廚房看看怎麽做冷鍋串串。
周嘉時留下一句“不要耽誤別人就行”就跟著宋明誠離開了。得到了哥哥允準,周嘉清快活地拉著宋思意又一頭鑽進了廚房。
周嘉時坐下,又嚐了一口之前還未用完的檸檬薄荷綠,香氣久久縈繞,心中若有所思。
宋明誠看出周嘉時心不在焉,隨即問道,“周兄可是有什麽想法?”
周嘉時微微一笑,放下茶盞,“明誠,你入府學的事情,可有安排?”
“縣裏來了通知,前十名是可以入府學的。”說到這件事,宋明誠的臉都激動得微紅,“若是能入府學,想必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我亦在府學念書,隻是之前守孝,就在家中自學了。現在過了孝期,也是時候重回府學了。”說到此事,周嘉時的眼中有些黯然。
“那豈不是可以和周兄一同讀書?”宋明誠有些高興。
周嘉時點點頭,“隻是你家離府學還是太遠了,每日來回騎馬也要兩個時辰,太耽誤精力了。”
“這件事,我們家中還未商量過。要麽,我就住在府學,一旬回一次家,要麽……”宋明誠頓了頓,“又要累得家中長輩跟著我遷徙了。”
“若是,你家能來府城,我倒也很開心。”周嘉時看著茶盞笑著說道。
“哦?”
周嘉時解釋道,“我那妹妹自小沒什麽玩伴,看她今天跟你兩位妹妹玩鬧,十分開心。看來性格相投得很。若是你家來府城住,想必她晚上都能高興得睡不著覺。我娘對我妹妹拘得比較緊。若是能與你家兩位交朋友,她也能高興些。”
“若是如此,也不錯。”宋明誠大笑著說道。
“是啊。”周嘉時點點頭。
周嘉清此刻正如周嘉時所說,高興得找不到北。
平日裏家裏飯菜都是下人做好,端到她餐桌上來,她自己沒有做飯菜的經驗。
這還是頭一次,她自己參與到製作食物裏來。
“兩位姐姐,瞧我串得怎麽樣?”周嘉清舉著一把串串,都是她剛剛串的,雖然還是有點七扭八歪,但是對她而言,自己做的就是最好的。
“好極了。”宋思意笑眯著眼睛哄著比自己小一歲的妹妹,“更重要的是啊,自己串的自己吃哦。”
“啊——”周嘉清略顯為難地看了一眼自己做的,和其他兩位姐姐做的,有些沮喪,“那怎麽能行呢?”
“怎麽不能行?”宋思慧也忍不住反問。
宋思意同姐姐對視一眼,一起捂嘴嘲笑。
串串隻需一會功夫就做完了,但是這三個人又在廚房玩鬧了很久,才算完。
終於做好了美味的冷鍋串串,噴香噴香的,勾引得人食指大動。
“說好了,自己做的自己吃!”宋思意將周嘉清做的那一把冷鍋串串分開,含笑看著她。
其實淋上醬汁,本來也不會有什麽味道差別,因為醃製都是宋思意提前處理好的,頂多就是周嘉清串的時候,賣相不太好。
周嘉清剛想賣個慘,就見周嘉時站了起來,將宋思意手裏的串串大部分接了過來。
“給我吧。”
周嘉時就站在宋思意的身側,低眸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如同小刷子一樣,輕輕顫動。
“好。”宋思意瑟縮地收回手,將東西都讓給周嘉時去處理。
周嘉時將大部分賣相不好地串串都歸到了自己的碗裏,周嘉清碗裏的隻放了一些,給的大部分都是宋思意和宋思慧做的,賣相好的那一些。
“耶,還是哥哥疼我!”周嘉清高興地將好看的串串塞進嘴裏,又嚐了幾口自己做的,“我做的也很好吃嘛,就是長的醜了些。”
大家紛紛失笑。
周嘉時兄妹走的時候,宋思意還特意打包了好些吃的。大的匣子裝小的匣子,大匣子裏還放上了碎冰。
“早點到家,記得將它放在陰涼處。明天你還能吃一些。”宋思意叮囑道。
周嘉時站在馬的身邊,靜靜地等待自己的妹妹上車。
周嘉清有些難過,“兩位姐姐會到府城來嗎?”
宋思意拍了拍周嘉清的手,宋思慧也柔柔地笑了笑,“你放心去吧,來日方長。”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周嘉清,也已經日近黃昏。
剛要關上門,沒想到邊上衝出來一個人,竟然是孟氏!
“思慧!思意!”孟氏的發髻已經有些散亂了,麵容上還有些淚痕,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怎麽了,孟姨!你怎麽來縣城裏了?”宋思意眼睛都接不過來了,趕緊扶住向她們撲過來的孟氏。
孟氏絕望的眼神,嘶啞的嗓子,“俏俏不見了!”
“什麽!”
徐俏俏丟了。
孟氏今日難得帶著俏俏進城,也是答應了俏俏很久,要給她買個頭花。結果剛去集市,就一眨眼的功夫,俏俏久不見了。
“我四處都找遍了,也沒找到。”孟氏掩著麵,淚水從指縫中滑落,“我去找了宋風,他已經幫我去找了。店裏麵現在忙得很,我隻能來這,看看俏俏是不是跑來這了。”
“俏俏也就來過這裏一次,哪裏會記得這裏的路。”宋思意麵露急色,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好的法子。
“我也是沒辦法了,我上哪裏都找不到她。”孟氏大泣,身子都有些站不穩,“俏俏可是我的**啊。”
“孟姨,您別急。”宋思慧扶住孟氏。
宋明誠歎了口氣,叮囑道,“上次我們這就有個拐子,說不定就是被他拐走的。孟姨你先別亂,亂了,就更加不好找了。我同你一道先去報官,縣太爺認識我家的人,說不定會賣幾分麵子,多派點人手幫我們找。思慧,你帶著思意在家中,不要亂走。”
“好,好!”孟氏忙不迭地點頭,拉著宋明誠就出了門。
宋思慧趕緊鎖了門,心裏也是萬分焦急,“妹妹,這可怎麽辦呢?”
宋思意腦子裏也亂的很,她又不是捕快,哪裏能馬上想到好的法子去找到俏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