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抓了那幾個人販子, 一下子解救了七八個孩子。
嚴刑拷打之下,又供出了幾個同夥。
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縣衙門口都是百姓,紛紛誇讚蔣縣令是青天大老爺,明察秋毫, 仁愛百姓。
為此, 縣太爺又送了一副字給宋家食鋪。
蔣夫人也暗戳戳透露,自從搭上了侯府, 蔣縣令本來也升官有望。
更何況如今又有了一份大實績, 連根拔起了一夥在江城府的人販子, 解救了不少孩童,聲名更是再攀高峰。
他們也是不會忘記宋家的這份苦勞的。
蔣縣令他們再說什麽, 宋思意也不打算關心了。反正現在宋家食鋪在蔣縣令眼裏可是很不錯的形象,肯定不會吃虧就是了。
現在, 她更加關心的就是去府城租鋪子的事情。
本來孫氏是不打算讓大誌帶上宋思意的,畢竟隻是看個鋪子,帶個人也麻煩。
但是宋思意不樂意, 非要同爹爹一道去府城。
宋思意早就想好了, 開個鋪子有很多事情要考慮。她和爹爹一道過去,也能多個人多個想法, 多參謀參謀。不過更多的是,想要湊熱鬧的心。
宋思意如今也十二歲了, 算是半個大人。
她這麽說,孫氏也不好勉強。
*
江城府的房子比起縣城要精致許多。
不少街道雕梁畫棟,白瓦青磚, 看起來就氣勢恢宏。
不過欣賞完這些, 宋思意就對眼前的幾個鋪子格外不滿了。
“爹,我覺得這鋪子地段不好, 邊上兩家賣臭食,味道實在太重了。還有這家鋪子,位子太偏,根本就是沒什麽客人。”
宋思意蹙眉,繁華的地段,竟然找不到幾個滿意的鋪子。。
“那我們再瞧瞧,不著急。”宋大誌帶著女兒又逛了一圈,還是沒找到合適的位置。
“你在這鋪子等你哥哥也行,我再去看一家鋪子。你可不要亂走啊,別我回來,找不到你們幾個了。”宋大誌拿著牙行給的地圖,打算一個人去看鋪子。
宋思意點頭,有些怏怏得,“我知道了。”
宋思意實在走不動了,平日裏養尊處優慣了,身體素質都下降了不少。宋大誌也是看出女兒累了,才讓她在這鋪子這邊等他。
宋大誌離開以後,宋思意隻能百無聊賴地坐在鋪子邊上的青石板上,玩弄著頭發。
這段時間,蔣縣令連同府城這邊,將人販子團夥,連根拔起,就連江城府的治安都好了不少。
宋思意歎氣,撥弄了一番腳邊的石子,心想著還不如跟著爹爹去看鋪子,雖然累了些,但是也不至於這麽無聊。
“誒,少爺你看。”
熟悉的聲音,在宋思意的耳畔響起。
先入目的就是一雙紋錦靴,順著聲音的方向,往上走,撞進了一雙含笑的眼睛裏,竟然是周嘉時主仆。
“周大哥。”宋思意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
周嘉時瞧見宋思意退了一步的小動作,努力忍住沒有笑出來,覺得有些可愛,“你怎麽在這裏,你家人呢?可是走丟了?”
顯然,周嘉時誤以為宋思意跟著家裏人來府城玩,不小心和其他人失散了。
宋思意趕緊解釋誤會,“不是的。我父親就在這附近呢。今日是陪哥哥來看看府學,順便想在府城租個鋪子和院子。”
周嘉時微愣,而後恍然大悟,“你家打算開鋪子到府城?那倒是不錯,明誠也不用離家太遠。”
“是的,我家也是這麽想的。我爹爹就在附近,我隻是有些累了,在這裏休息會。我哥哥帶著莫風去府學了。你若是想要找我哥哥,晚一些他就過來了。”宋思意低下眸,慢慢解釋道。
“那我便放心了。既然你們打算前往府城來,以後找你哥哥的時間還多著呢,來日方長,不必急於一時。不過,你們這個消息,我倒是可以早點跟清清說。”周嘉時搖頭失笑,“自從你家回來,清清便一個一個‘思意姐’,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宋思意被“思意姐”說得老臉一紅。
正欲說話,爹爹宋大誌跑了出來,語氣還不友善,“你是誰啊?為什麽要同我女兒說話!”
老爹宋大誌是把周嘉時當成那種登徒子了。
自己的女兒如花似玉,已經十二歲了,出落得亭亭玉立,指不定就有哪些個色狼盯上。
宋大誌的眼神過於犀利,嚇得書玉都有些心虛。不過周嘉時依然挺直著腰板,麵色泰然。
周嘉時看見宋大誌的表情和動作,還有什麽不明白。
不過他依然不慌不忙,隻是微微欠身行禮,嘴角掛著溫潤的笑,“伯父好,小生名喚周嘉時,是明誠的朋友,再次路過,剛巧遇到,方才打了個招呼。”
宋大誌狐疑地看了一眼周嘉時,又看向自己的女兒,在收到女兒點頭示意後,才收起自己全身的戒備。
“爹爹,這就是那日哥哥招待的好友,借了書給哥哥的那位。”宋思意連忙解釋。
知道了是明誠的貴人以後,宋大誌馬上變了神色,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不好意思啊後生,我這是前幾日被人販子嚇到了,還以為你是個壞人呢。都是誤會,誤會。”
周嘉時了然,忙替長輩解圍,“伯父折煞我了。前幾日人販子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晚輩也是知道的。伯父拳拳愛女心意,嘉時怎麽好怪罪 。”
“嘿嘿。”宋大誌拽不來文詞,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周嘉時比較好,隻能幹笑兩下。
宋思意略有些好笑,連忙問父親租鋪子的情況怎麽樣了。
宋大誌擺擺手,“價格談不攏,地段也不好。”
周嘉時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解釋說道,“府城相對繁華,好地段的鋪子,是很搶手的。哪怕價格給的多,不認識人,也租不到好的鋪子。”
宋思意略有些低落,“那也沒辦法了,隻能下次再來碰碰運氣。”
“後生,你可要等我家明誠?”宋大誌問道。
“晚輩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明誠入學了,我們一同讀書,有時間一起做學問。”周嘉時拱手。
“那今日就算了,我們還要再去看看鋪子。”宋大誌說道,“我們在城西還約了別的牙行。”
“那便不打擾了。”周嘉時挪了一步,讓開了道路。
宋大誌扶了一把宋思意,兩個人打算去城西看看。
周嘉時看著宋思意略顯遲鈍的步伐,輕輕皺眉,忍不住出聲說道,“伯父,我有馬車,可要送你們一程?”
“那會不會耽誤你們的事情?”宋大誌本不想麻煩別人,但是宋思意的腳已經有些疼了,不管怎麽樣,他也希望自己的女兒少受些苦。
他們自己的馬車被莫風架走了,去送宋明誠去府學了,所以後半程,主要是靠走路的。
周嘉時衝書玉眼神示意,又回過頭對宋大誌說道,“無妨。我本身也有些事情要去那裏,隻是一直沒去,今日順道一道解決也好。”
周嘉時哪裏是真的要去城西,隻不過是托詞罷了。他有什麽事情,囑咐書玉去做也是一樣的。不過他怕宋大誌父女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所以佯裝也有事情罷了。
宋大誌和宋思意連忙感謝。
書玉已經將馬車牽了過來。
周嘉時等宋思意兩人上了馬車,才坐了上去。
相顧無言,隻好閉目養神。
到了城西,宋大誌去找牙行的人,宋思意留在馬車裏休息。
趁馬車裏沒有人,連忙脫了鞋,讓自己的腳鬆快幾分。不禁暗自吐槽,這繡鞋好看是好看,但是根本不了幾步路。
沒鬆快幾下,宋思意又萎靡地將鞋子穿好,靠在馬車壁上休息。
外頭周嘉時已經去看完鋪子了,賬目都很清晰,也不過是順道看看。
宋思意看見周嘉時隻是立在馬車外,卻不曾上車,就知道他是個正人君子,不好單獨與女子處於一室,估計也是為了女孩子的聲譽。
“還真是個君子。”宋思意低聲笑道。
等宋大誌回來的時候,看到就是周嘉時帶著書玉立於馬車前,自己的女兒則掀起馬車的車簾等他的場景。
“怎麽樣了?”宋思意遠遠就看到了自己的父親。
宋大誌搖頭,表示仍然不滿意。
“伯父若是急著想來省城,我家倒是還有一間鋪子。”周嘉時看宋大誌他們一無所獲,也實在不忍心,“隻是地段都是極好的,可能價格偏高。等你們重新找到了鋪子,再搬也無妨。”
“哦?”宋大誌眼裏有猶疑之色。
“在城中的位置,原先也是開了酒樓的,隻是經營不善。我母親想過轉手賣掉,但是還沒決定。可以先租給你們過渡一下。”
宋大誌咬了咬牙,決定先去瞧一瞧。
到了地方,宋思意還是覺得這酒樓有些氣派。
竟然是兩層的,靠窗的位置臨街,正對繁華的街口。而且比起他們在縣城的鋪子麵積還要大上一倍多,約莫可以放下三十幾張桌子。
這就是有些薄產嗎?
宋思意抽了抽嘴角,想起了哥哥去周嘉時家中回來後所說的話。像這種地段,有個這樣的鋪子,的確不是錢能買到的。
“是我家祖上的。”周嘉時看出宋思意的疑惑,淡淡的解釋道。
這間酒樓也的確是考慮過要轉手賣出去,重新置換一個合適的金樓。周嘉時的母親林氏,是想把金樓作為壓秤的嫁妝,等幾年後周嘉清出嫁,一道帶走的。
她們家沒人擅長經營,酒樓的確不適合作為經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