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我在城內一處角落看到了這個印記。”追風將自己謄描下來的圖,遞給傅景昭看,上麵正式傅景祺用碳畫出來的圖案。
傅景昭接過圖紙,揪住的半個月的心, 總算鬆了一些。
冰淩淩的眼睛微微抬起, “是景祺的印記。”
總算是有一點消息了。
傅景昭將圖紙放到一旁,“位置在哪裏?”
“是在一處私宅。”追風皺眉說道, “已經讓手下的人去調查了, 若是發現小主子, 手下該怎麽處理?”
傅景昭抬手,打斷追風的話, “先不要打草驚蛇,先查一查附近有沒有符合年齡的孩子出現過。剩下的, 等我上門親自確認就好。”
“是。”
追風和高伯確認了傅景昭的命令,趕緊出去忙活了。
說起來,宋家的人真心管的嚴苛。
若不是當時送去了一趟醫館, 根本沒人見過高景祺。追風等人又不敢貿然問小主子的下落, 隻能旁敲側擊。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還真問對了人。
莫大夫的小學徒當日是跟著一起看診的, “七八歲的孩子是很皮,前幾日就有兩個姑娘, 帶著個孩子過來治傷。”
追風和高伯對視一眼,問道,“這孩子是哪裏受的傷啊?”
“就是腦袋磕了一下, 就在山裏頭。我師父妙手回春, 三針紮下去就沒事了。”
追風和高伯猜測就是小主子傅景祺。
“這是哪家的小孩啊?這麽皮?”追風哈哈一笑。
“這家人我印象熟啊。雖然也是新來咱們江城的,但是生意做得風生水起!”說到宋家, 小學徒的話頭都止不住了,“他們家的吃食真的是一絕!我這兩日還想再去嚐嚐他們家火鍋呢……”
眼看小學徒話都說不完了,那邊莫大夫不悅地站了出了,“你還要聊多久?活都不用幹了?”
“這就來這就來!”小學徒也顧不上追風等人說話,趕緊一溜煙跟了上去。
有了消息,追風等人打聽起來也容易多了。
費了點功夫,趕緊把消息集齊了,匯報給傅景昭。
“主子。小主子可能是在江照山摔傷了腦袋,被宋家人帶進了江城府。之後,去了莫大夫的醫館救治。聽醫館的學徒的話,情況不嚴重。”追風回稟道。
“宋家?”傅景昭冷冷的聲音響起。
“沒錯,宋家是街上賣吃食的,經營著一家宋記酒樓和一家名叫思周莫的點心鋪子。是隨著大兒子宋明誠科考入的府城。他們一家同江城府周家交往甚密。周家的主母林氏是世家林家的小女兒,除此之外,並無嫌疑。”
“林家?”傅景昭的手指搭在椅子上,輕輕敲打,“這些世家每代隻出仕幾個,應當不會參與爭儲的事情。”
“那就沒有什麽嫌疑了。”
“父皇已經催我回京,我要盡快把這邊的情況處理好,追風,你和高伯盡快去讓人把太守的情況查明,景祺那裏我親自去找他。”傅景昭起身,徑直出了門。
“是,太子殿下。”
傅景昭竟然是大靖的太子殿下。
高景祺也就是傅景祺,和傅景昭一樣是是皇後的兒子。隻不過傅景祺是皇帝的第五個兒子。傅景昭則是同父同母的大殿下,也就是當今太子。
此次兩人來江城府,也是隱藏身份,身負使命。當然了,傅景祺就是純粹地跟著哥哥出來見見世麵。哪裏想到,上來就被刺殺了。
兩個人是輕裝出行,帶的人不多。
上來就被刺客衝散了,分成了兩波。傅景祺的護衛帶著他逃跑,跑去引開敵人。傅景祺隻身一人穿梭在江照山,沒想到沒和哥哥會合,卻直接跌了下去,磕到了腦袋,摔暈了。
好在宋思意和宋思慧恰巧路過,願意出手相救。
傅景昭來到宋記酒樓的時候,裏麵正熱鬧。
畢竟是飯點了,來來往往都是人。
宋三誌和徐氏在裏頭,忙得腳不沾地。傳家更是忙著指揮夥計上菜,忙得滿頭是汗。
酒樓唯一還能說上兩句話的,就是賬房宋大誌。
宋大誌正忙著算賬,手指撥動算盤,眼睛都要花了。
“你好,請問是宋大誌家的酒樓嗎?”傅景昭丟下平日裏威嚴冰冷的形象,臉上難得掛著和煦的笑容。
宋大誌狐疑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不過仔細看了兩眼,就大概猜到了是家裏那個小子的親戚。
因為眉眼相似,很難認錯。
不過宋大誌還是忍住沒有說出來,“你有什麽事嗎?”
宋思意剛巧從隔壁過來,這段時間周嘉清來的少了,她有些無聊就經常會來酒樓這邊看看有什麽可以搭把手的。
“爹。”宋思意走過來。
傅景昭側過身來,著看著眼前的女孩。
宋思意已經快十三了,身量也在抽高。因著她格外注意,所以體型上長得不錯。身量高挑,腰如束素,又有阿羅多姿的身材,皮膚白皙,放在京城中也是出挑至極。
傅景昭聽到宋思意的稱呼,也猜到了宋思意的身份。
“在下高景昭。”
大靖的皇後出自世家高家。
此次出行,他們就用的“高”姓。
宋思意被眼前的男人吸引了目光,無怪乎如此,因為眼前的男人,氣勢過甚,很難忽略。
傅景昭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京城中大把貴女追逐,若不是年紀不過十六,還未大婚,搶著做妃子的人都不計其數。
傅景昭和周嘉時都是很出挑的容貌,但是氣質上差得很大。
如果周嘉時是儒雅謙和,溫潤如玉的公子,那傅景昭就是沉穩震驚,威嚴極重的上位者。
兩個人的氣質倒是反差極大。
若是周嘉時在此處,宋思意倒是有心比一比,誰能更勝一籌。
不過此時此刻,她就沒這個心思了。
畢竟這樣的麵孔,這樣的威勢,必然是家裏那個小崽子的家人,且地位不低,不是個簡單人物。
宋思意點點頭,好在她身量漸長,不是一個小蘿卜頭,不然必然被壓過去,“你好,不知道你有什麽事嗎?”
宋思意心中防備,但是麵上不顯。
“我有一幼弟,被拐賣此處。”傅景昭微微行禮,“一路打聽至此,聽聞宋家救了一個小孩,麵貌特征都似我的幼弟。所以特意尋過來,還望海涵。”
“這樣啊……”宋思意後撤一步,打量了一番傅景昭等人,繞過去找老爹宋大誌,“爹,要不讓客人先去包廂吧。”
傅景昭也有這個意思。
雙方同意,兩個人上了包廂。
宋思意喚來了傳家,“傳家,你有時間去我家接個人。就是家裏那個孩子。直接坐馬車過來就行,不要四處停留。”
傳家看著宋思意有些嚴肅的樣子,點點頭,“我知道了,我馬上去。”
宋思意這才跟著傅景昭等人上去。
宋大誌給傅景昭上了一壺茶,“你們慢坐。”
宋思意有些生怵,但是還是咬牙說道,“不知道閣下的弟弟有什麽特征嗎?不然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傅景昭目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而後一笑,化解氣氛,“還是宋小姐謹慎。”
追風想要上前說話,卻被傅景昭攔住,“我弟弟八歲,名喚高景祺。出門的時候穿的是蜀錦,因為我家做的是絲綢生意,他最小受寵些。出門還佩戴了一枚和田玉,雕刻的是狻猊。耳後有一小痣,不是很明顯。”
宋思意抿了抿唇,暗道都對上了。
雖然高景昭和高景祺口風一致,說自己家做的是絲綢生意,但是宋思意並不相信。這通身的氣派,哪裏是生意人可以養出來的。
隻不過,這麽了解高景祺,一顆小痣都一清二楚,不是身邊親近的人,真的很難知道。
想到這,宋思意不由鬆了一口氣。
起碼這對於他們而言,並不是個壞人了。
“高公子稍等片刻吧。”宋思意告辭。
宋思意走後,追風上前說道,“主子,這人能信嗎?”
傅景昭撇了一眼追風,冷哼道,“她如此追求細節,想來也是想仔細辨認我們的身份,對於景祺來說,這樣更安全穩當。你說能不能信?”
追風無話,往後一退。
過了半個時辰不到,傳家終於把高景祺帶來了宋記酒樓。一路上也把情況簡單和高景祺說了一聲。
宋思意瞧見高景祺,馬上帶著他進了後院,“你先說說你哥哥什麽特征,現在來了個人自稱你哥哥,名叫高景昭。對得上你就跟你哥哥走吧。”
高景祺撓撓腦袋,心中暗道哥哥的速度真快,昨日半夜裏才畫了一個印記,今日就找上門來。
他咧嘴一笑,“我哥哥左眼眼尾有一顆小痣,長得相貌堂堂。”
宋思意無語,“就這麽點特征?”
高景祺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宋思意回想了一下剛才為首的男人,的確是相貌堂堂,隻是氣勢逼人,駭得她一時之間不敢直視。
好在她也不是一個真的十二三歲的少女,勉強緩了過來。現在想來,的確是有一顆眼尾淚痣。
“你跟著我一起進去瞧瞧,看看是不是你哥哥。”宋思意拉著高景祺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