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什麽?”
宋思意皺著眉, 看著來拜訪的人,心中的不悅已經溢於表麵。
這幾日,她的腿已經好了許多,勉強已經能行走了。不過也沒到處亂走, 隻是在家裏活動一下。
好好呆在家中, 沒想到,平白還有以為不會再往來的來拜訪, 簡直意想不到。
來人竟然是夢歌。
夢歌躊躇著, 猶豫著進門。
過完年, 鋪子還沒開張,家裏的人特別多, 都不善的看著夢歌。若不是夢歌是巧姐帶來的,根本連門都不會讓她進。
“思意小姐, 有件事,想要同你說。”巧姐有些為難,但她也知道夢歌受到如此不悅的態度, 都是她自作自受。
但是眼下她有件要緊事。
“說吧。”宋思意對巧姐的態度還是溫和的, 馬上就緩下了臉色。
巧姐扯了扯夢歌的衣角,示意她趕緊說話。
宋思意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頭。
“是, 是這樣的。”夢歌頓了頓,偷偷打量宋思意的臉色, “我雖然已經高掌櫃被趕出去了,但是也算認識了不少夥計,有幾個關係還不錯。”
宋思意漠然地等她繼續說完。
“前幾日, 有個相處的不錯的小姑娘來尋我, 特別小心謹慎,她說她那天晚上偷聽到掌櫃的說話, 說是現在日子不好過,再這樣下去不行。又沒別的法子,打算教訓一下思意小姐你。”
一旁聽著的巧姐氣得跺腳,臉上都是憤憤不平。
宋思意忍不住眯起眼睛,不知是不是在斟酌這番話的真實性。
譚氏幾個聽的毛骨悚然,連連追問,“什麽意思?什麽教訓?你倒是快說!”
“說是聽說宣平侯夫人點名讓思周莫來製作宴席,必然要去郊外,經過山頭。他們掐準了時間,尋了兩個匪賊……”
話說到這個份上,還有什麽不清楚的。
“你說什麽!真是個賊人,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情!不過就是生意上的齟齬,竟然想要謀財害命了!”譚氏目眥欲裂。
誰懂她看到女兒歸家的時候,受傷而無比狼狽的模樣,有多麽心痛!她恨不得替女兒去受傷!
她的思意從小這麽乖巧,從不曾讓她苦惱過。
簡直就是天殺的兩個土匪。
好不容易周家那位公子抓了他們,送進牢獄,沒想到背後還另有其人!
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你說的是真的?”比起譚氏愛女心切,幾欲暴走,宋思意要冷靜很多,隻是冷冷地詢問夢歌。
“是這樣的。”夢歌點頭,“我也不知道小姐你受傷,遭遇了劫匪。總不可能專門編了來,騙您。”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
宋思意摩挲著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在判斷真假,半響才抬起頭,“多謝你的提醒。你想要什麽?”
“啊?”夢歌訝異地呆住,“我…我,沒想過要什麽東西。”
“這件事對我來說,很有用。”宋思意依舊冷漠,“既然你幫了我,我總要回饋點什麽。既然你沒想過要什麽,那我就直接安排了。”
巧姐在一旁一愣一愣的。
“娘。”宋思意覆在譚氏耳旁,“你去拿三兩銀子出來,給她。就當是報答了。”
譚氏點頭,從懷裏直接掏出三兩銀子,走上去,塞到夢歌掌心裏。
“我不是想要這幾個銀子!”夢歌頓覺掌心的銀子燙手,想要還回去。
“拿著吧!”宋思意的話帶著不可拒絕,眼神裏透著複雜,“雖然你這次幫了我,幫我傳遞了消息,但並不代表就能把之前的事一筆勾銷。”
夢歌咬著唇,站在原地,有些顫抖。
“之前的事,我從沒有追究過,但是我也不想原諒。今天的事,這銀兩就是報答。你拿上,兩不虧欠。我不想多說什麽。”宋思意直直地看著夢歌。
夢歌僵持了好久,最終還是拿了那三兩銀子。
她低著頭,咬著唇,半響才說道,“是我對不住……”
“巧姐,辛苦你送送。”
等夢歌巧姐一走,譚氏直接氣得摔了門,“若是你爹知道了,怕是要殺到高掌櫃那去……”
宋大誌還在外頭忙活,馬上又要開門了,提前翻修整修還有得忙,故而還不知道這件事。
“這事,不能聽一麵之詞。還要再打聽打聽。”孫氏年紀大了,經曆的事情多,尚且穩得住,“等確定了有這件事,咱們再商量怎麽做。”
這件事情,最難的事是,當時周嘉時幫忙處理兩個劫匪的目的,就是免得宋思意名譽受損,不想事情鬧大,能快點結束最好。
如今牽扯出旁人,就很麻煩了。
若是息事寧人也就罷了,若是想將他繩之以法,就免不了要將此事原委上報給官府,等一查原委,事情就包不住了。
事情變得難辦起來。
“先讓莫風哥替我去查一查,這高掌櫃到底私底下有沒有和劫匪往來過。凡走過,必留痕跡。若是他真的做過此事,總能查出些蛛絲馬跡。”宋思意下定決心。
大家也都認下了這個處理辦法。
宋思意身體不方便,宋明晏就專門為了此事跑了一趟婉衣軒。
很快,莫風就打聽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高掌櫃的確前幾日出過城,還是一個人去的。若不是守城的大哥認識他,也很難發現這件事。
這下,幾乎就確定了!
這高掌櫃,和她們這次遇到劫匪,多半脫不了幹係。
“真是新仇舊賬一起算,再怎麽樣也不至於冤枉了他。”宋思意冷冷一笑,恨不得現在就打上門去。
麵對劫匪時,她多麽無助,多麽害怕。
那種恐懼差點把她的心跳掀翻,至今想起都有些作嘔。若不是周嘉時出現,她不是被劫匪宰了,就是不被發現餓死在那荒山野地裏。
“呼——”莫風深吸一口氣,“你打算怎麽做?不如直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嗯?”宋思意的眼睛裏還有沒有褪去的憤怒,“說來聽聽。”
莫風在宋思意耳邊小聲嘀咕一番。
高掌櫃是個愛流連花街柳巷的人,平日裏,每三天就要去一次花柳街。
想要猜測或者預判一個人的行動很難,但是如果這人本來就有一些習慣,摸清楚其習慣,就要好處理一些。
顯然高掌櫃每三日去一次花街的習慣,就是個不好的習慣。
“嘣!”
原本酣足的高掌櫃從花柳街出來,正高興地打算抄小道回家,迎麵就是一個棒槌,瞬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莫風從黑暗處走出來,迅速將這個肥胖的男人套進了麻袋裏。
“有你苦頭吃。”
冷風中傳來莫風輕輕的聲音。
莫風手腳麻利,迅速將高掌櫃抬上了車。趁城門還沒來得及鎖,趕緊混出了城。
出了城,莫風才解開高掌櫃的麻袋,往他嘴巴裏喂了一顆助興的藥,“既然你那麽喜歡這種事,喂你吃顆助興的藥,你應當不介意吧?”
沒有人回答。
還暈著的高掌櫃被迫吞了藥,又被裝回麻袋。
莫風抓緊時間趕路,很快就將高掌櫃丟在了郊外劫匪的大本營外,順便將麻袋拿掉。
“倒也不用再做些啥了。”莫風冷哼一聲。
高掌櫃一身穿金戴銀,應該足夠被劫匪逮住了。
“汪汪!汪汪!”莫風衝劫匪的方向學起狗叫,他悄悄躲在巨石後麵,免得自己被發現。
這漆黑的天色,將他整個人籠罩,藏的嚴嚴實實。
長久不斷地惱人的狗叫聲很快吸引來了人,眼見火把朝這邊過來。莫風隱於暗處,拿棒子將高掌櫃杵醒,趁他沒有清醒,趕緊躲在一邊。
“快看!那裏有個人!”拿著火把的劫匪指著高掌櫃大喊一聲。
迷迷糊糊還沒有清醒的高掌櫃,本能地摸了摸腦袋,瞬間被疼的一激靈,“嘶——”
“快來!”
隨著嘈雜的聲音,高掌櫃終於認清了自己的現狀,嚇得趕緊爬了起來,哪裏管得上自己的腦袋,“我滴媽!”
可是莫風喂的藥也不是白喂的。
他整個人還是昏沉,還隱隱發熱,氣喘難耐。
步伐虛浮,還走在艱難的山路上,就更加走不穩了,直接一個屁股蹲摔在地上。
“哎呦喂!救命!”高掌櫃驚慌失措,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一窩蜂湧過來的劫匪圍了個水泄不通。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高掌櫃跪地求饒。
“呦,還是金的?”賊首拿著火把照近,直接扯下了高掌櫃脖子上的大金鏈子,“帶走!”
“好漢饒命啊,好漢饒命!”高掌櫃一邊忍耐著自己奇怪的感覺,一邊瘋狂求饒。
他實在弄不明白,他分明剛從花柳街出來,怎麽就出現在了這裏!
他一定是在做夢!
劫匪哪裏會管高掌櫃的求饒,尤其是這人眼神還迷迷瞪瞪的,看著就讓人不爽。
幾個人猶如架著母豬一般,將高掌櫃直接帶走。
高掌櫃越發感覺自己的頭腦發暈,開始氣喘起來。
躲在一旁的莫風,目送一大群人遠去,嘴角微微勾起,這藥藥效不錯,很帶勁。
應該有的好看了。
確定了周圍一圈沒有別人,莫風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徹底隱入黑暗,步履生風地往回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