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路大軍合兵五十萬進取西夏,西夏在宋軍的攻勢下節節敗退。
熙河路中李憲意氣風發的帶著王厚童貫等將先破卓囉和南監軍司,而後領軍過天都山向前追涇原路兵馬。
涇原路劉昌祚高歌猛進,重新占領了磨臍隘賞移口,在這裏有兩條路可通靈州:一條徑直向北通過黛黛嶺,一條往西北繞道至鳴沙州。
姚麟本欲建議走黛黛嶺,不過劉昌祚以為大軍倉促而行,軍糧不多。
而根據情報,西夏在鳴沙州埋藏著大量的糧食,取之可解燃眉之急。
劉昌祚是王梓的愛將,如今王梓雖然不在陝西,但沒有人敢輕易招惹劉昌祚,是以眾將還是聽劉昌祚的。
劉昌祚帶領涇原路兵馬一路直奔鳴沙,果然在鳴沙發掘了糧食數十萬石。
有了充足的糧食,劉昌祚一鼓作氣的攻到了靈州城下。
此時劉昌祚命姚麟通知後方的環慶路兵馬,環慶路兵馬在高遵裕的帶領下姍姍來遲。
乍一聽聞劉昌祚攻下了靈州,心中甚是著急。靈州是西夏的腹心,其重要程度僅次於興慶府。
拿下靈州就相當於拿下了半個興慶府,涇原路兵馬已經到了靈州,而自己還沒出宋境,這讓提拔自己的趙頊怎麽看,這讓太後怎麽看。
趙頊對高遵裕非常優容,雖然沒有明確高遵裕可以節製劉昌祚,但旨意中的意思就是要高遵裕壓劉昌祚一頭。
高遵裕自恃身份,立刻向汴京發出了一封環慶路和涇原路合力攻下靈州的奏折。
但當高遵裕過了黛黛嶺之後,才知劉昌祚還沒有攻下靈州,是姚麟派出的信使說錯了話。
想到自己已經向朝廷發出了奏折的高遵裕惱羞成怒的命麾下不惜一切代價追回急腳遞,一麵派人嚴命劉昌祚等大軍會合後再行攻城之事。
劉昌祚有心不聽令,但戰場抗命非同小可。高遵裕有天子劍在手,劉昌祚不得不從。
因為劉昌祚沒有攻城,這就給了靈州準備時間。幾日後,高遵裕帶著環慶兵馬趕到,劉昌祚上前相迎,高遵裕卻態度傲慢。
高遵裕與王梓不合,對劉昌祚亦十分刻薄。見到了劉昌祚之後,高遵裕故意拿著趙頊賜的天子劍道:“劉昌祚,你為何謊報軍情?”
劉昌祚一頭霧水的道:“高將軍說什麽?”
高遵裕哼道:“你麾下竟然說你已經攻下了靈州,這不是謊報軍情嗎?謊報軍情的那名士卒在哪裏,本將要將其軍法從事!”
劉昌祚疑道:“是高將軍聽錯了吧?”
高遵裕猛然拔劍,道:“聽錯?怎麽會聽錯?你這是在戲弄我嗎?”
姚兕姚麟種詁種診等人連忙拉住高遵裕,高遵裕將劍收回去,命令道:“劉昌祚,你負責阻擊西夏援軍,我親自率軍攻城!”
高遵裕氣衝衝的離開之後,劉昌祚麾下郭成等將皆憤憤不平。
郭成道:“倘若大帥在此,何至於此!”
劉昌祚羞愧的道:“上陣殺敵我不輸於任何人,隻是我怕一時衝動連累了諸位呀!”
郭成也隻是一時氣不過,歉意的道:“劉將軍,末將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我看高遵裕嫉賢妒能,非是良將之選。
我們縱然可以將攻克靈州之功讓給環慶,但環慶軍並不一定能吃下這份軍功啊!”
洪德城一戰,環慶兵馬也打出了自己的威風。隻是一頭羊領著一群狼,那麽這群狼恐怕也會變成羊。
果不其然,涇原路兵馬擊敗了興慶府的援軍,環慶路兵馬卻連攻靈州十五日不克。
此時李憲等人也來到了靈州城下,看到環慶路兵馬依然在攻城,但早已經沒了精氣神,李憲不禁道:“靈州這麽難以攻下嗎?涇原路兵馬為何不出兵?”
於是有人將高遵裕和劉昌祚的糾紛告訴了李憲,李憲一聽,搖頭道:“高將軍誤國呀!
既然高將軍拿不下靈州,那靈州就由我們熙河路來攻取。
王大人,下令命將士們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軍先登!”
寒冬將至,每名主帥都有些著急。隻是此時梁永能已經在黃河上遊建了七處堤壩,當得知宋軍已經激增至十五萬的時候,梁永能再沒有猶豫,直接放開了所有的堤壩。
黃河之水滾滾而來,河水漸漸的往宋軍營寨處流淌。
劉昌祚見到了黃河泛濫,連忙命麾下士卒築宴。不過河水滾滾而來,根本不是士卒們輕易可以擋住的。
見此情況種診進言道:“高帥,此時已入寒冬,而我軍還沒有準備冬裝。
如今大水彌漫,我軍已沒有攻取靈州的可能,不如先退吧?”
按照當時宋軍軍紀,無詔班師要被誅族。好在此時高遵裕體現了大將風度,道:“以我一人換取三路生靈,還是值得!”
李憲沒有想到剛要大顯身手就碰到了西夏決堤放水,這可是兩敗俱傷之策。
得知高遵裕願意承擔責任後,李憲也不再強求進攻靈州,畢竟後勤跟不上。
不過李憲剛來,決定為高遵裕和劉昌祚斷後,但被劉昌祚拒絕了。
劉昌祚手提長劍,安然坐在水中,親領五千人馬斷後。看到劉昌祚如此,李憲敬道:“劉昌祚真將軍也!”
在高遵裕大軍到達韋州的時候,不小心為西夏禹藏花麻所趁,好在李憲及時趕來解圍。
三路大軍遇上了黃河之水,而鄜延路軍馬更倒黴的遇上了天降大雪。
河東路蔡挺並無意起兵,王中正不知兵,是以河東路兵馬一路拖延時間,空耗糧草。
在天降大雪之後,蔡挺直接領著河東軍撤回。畢竟沒有禦寒物資,將士們不用打仗,凍也凍死了。
種諤無奈之下也隻能撤軍而還,西夏大將都羅馬尾率軍追擊,宋軍一時間損失了不少。
五路伐夏,虎頭蛇尾。當各路的奏折傳到趙頊處的時候,不能接受這種結果的趙頊口吐鮮血,直接從龍座之上載了下去。
看到趙頊受到了這麽大的打擊,朝廷之上一時議論紛紛,朝局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