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秀芳同樣也生下了一個女兒,兒女雙全的王梓在家享受起了天倫之樂。

不過趙頊召王梓回來可不是為了享受的,才告假幾天,王梓就被召到了宮中。

來到宮中後,宰執們已經悉數到場。此時朝廷剛剛進行改製不久,原來平章事王珪的頭銜已經換成了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

當初議定官製時,大致是仿照《唐六典》,不論事情大小,都由中書省取旨,門下省審核,尚書省執行,三省分班奏事,權歸中書省。

在進行官製改革的前夕,蔡確升任參知政事。為了使新黨占據優勢,蔡確故意對王珪說:“您任宰執這麽長時間,必然會是中書令。”

王珪自覺資曆深厚,深得聖寵,是以對此深信不疑。

不過蔡確轉頭卻對趙頊說:“三省的長官位高權重,不需要設置長官,隻需要讓左右仆射分別兼任兩省侍郎就可以了。”

趙頊本就是要削弱相權,蔡確此言可謂是正中下懷,是以王珪就成了尚書左仆射兼門下侍郎。

而蘇頌順勢成為了尚書右仆射兼中書侍郎,其實中書侍郎的實權還要在門下侍郎之上,所以王珪對此很是不滿。

都堂之中除卻王珪蘇頌,還有尚書左丞蔡確和尚書右丞章惇。

就都堂來看,新黨已經占據了都堂的大部分。因為王珪是三旨相公,蘇頌已經由中間派轉為新政派。

而蔡確章惇都是新黨一派,是以此刻新法還是占據朝廷上風的。

而樞密院之中,樞密使和樞密副使已經改成了知樞密院事和同知樞密院事。

知樞密院事是升官甚速的孫固,同知樞密院事是新黨薛向,王韶已經出外為河東宣撫使。

就目前來看,新舊兩黨在宰執之中的數量已經失衡了。這其中隻說明了一件事,趙頊仍然要圖謀西夏。

果然,王梓與諸位宰執一一見禮之後,趙頊仍然道:“諸卿,上次伐夏之戰,我軍因為種種原因而遭遇了挫折,暫時退了回來。

而西夏卻愈加猖獗,以為我大宋敗了,就在邊境肆加挑釁。

這一個月來,陝西諸路與西夏的衝突已經在百次以上。

特別是天都山一帶,西夏騷擾甚頻,西夏以為一點勝利就可以無視我大宋之天威嗎?”

蔡確聞言道:“陛下,西夏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幾年前,王大人方將西夏打的俯首稱臣,現在又狂妄自大的犯邊過境,此風絕不可漲!

陛下,臣推薦王大人為陝西宣撫使,坐鎮陝西,痛擊西夏!”

孫固一聽反對道:“剛剛的伐夏之戰讓我們大宋元氣大傷,現在我們萬不能大動幹戈。陛下,與民生息吧!”

其實伐夏之戰後,孫固也應當與呂公著一般出外的。隻不過趙頊為了平衡朝堂,是以將孫固留了下來。

趙頊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王珪見到了連忙道:“王大人在軍中威望卓著,有王大人坐鎮陝西,陝西可穩矣!”

此時主角王梓發話了,“陛下,諸位相公。黨項就是一匹喂不熟的狼崽子,隻要西夏緩過神來,必定會侵犯我大宋。

如今西夏的國力軍力已經削弱到了一定地步,此刻的西夏之所以挑釁,不過是掩飾其虛弱的事實。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西夏已經是窮途末路,臣請命,提十萬雄兵,一舉滅夏!”

王梓的話擲地有聲,而且少有人懷疑。當年更加年少的王梓喊出了三千虎賁平南的豪言壯語,本來沒有人覺得王梓能夠成功,因為大宋已經很久沒出過戰神般的人物了。

但王梓最終沒用朝廷動用大軍就一路打到了升龍府,平定了交趾。

隨後在熙河收蘭州,在環慶涇原相繼埋葬了西夏二十萬大軍。

王梓用戰績顯示出了衛霍之才,是以當王梓言以十萬雄兵平夏的時候,在場之人沒有懷疑王梓能不能平夏,都在計算平夏的損失。

孫固依然道:“王君生,舉兵易解禍難。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你豈能保證一定可以滅夏?

縱然能夠滅夏,光是安定西夏就是我大宋難以承受之重。

青塘熙河都拿下來了,但每年光是軍費數以百萬。若是拿下西夏,還不得花費千萬?”

王梓道:“花費千萬也值得,有了西夏我們就能徹底溝通西域,我們的綜合國力就能進一步增強。到時候就是遼國,我們也敢再談一談條件!”

說起遼國,這個想法很危險,也很誘人,最起碼趙頊是怦然心動了。

此時趙頊忍不住的說了一句,“有朝一日若能恢複燕雲,就是封王朕也舍得!”

孫固一聽就無奈了,趙頊自得了病之後就變得有些急功近利起來,現在連複燕雲者為王這話都喊出來了。

王珪是不願意有聖眷的王梓留在京中的,而且王梓若是收複西夏,那麽自己作為首相也是有好處的。

是以王珪很貼心的道:“臣以為王君生可為陝西宣撫使,統籌協調陝西各路防禦西夏……或者進攻西夏!”

趙頊點了點頭,覺得自己任命的這個首相不錯,是以微微笑道:“諸卿以為呢?”

蘇頌蔡確章惇對此都是沒有意見的,是以齊聲道:“臣等恭聽聖裁!”

下朝之後,蘇頌故意落後幾步與王梓走到了一起,有些疲憊的道:“君生,老夫累了……”

王梓一驚,道:“伯父此言何意?”

蘇頌歎道:“陛下如今乾綱獨斷,甚至視宰執如無物。王珪雖為首相,但動輒受罰。

這樣的宰執不是我要的宰執,老夫不願為這樣卑躬屈膝的宰執,是以想要外放。

老夫知道你為老夫做了很多事,隻是老夫實在不願意在這樣的朝堂待下去了。”

王梓急道:“伯父何至於此?小侄還想要在伯父的這顆大樹底下乘涼呢!”

蘇頌勉強一笑,道:“君生,對不起,我恐怕不能為你的新政保駕護航了!”

看到蘇頌實在不願意,王梓隻能道:“伯父再考慮考慮吧,最起碼等到我攻下興慶府吧?”

蘇頌終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