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離開
不可否認，厲知行一直在等顧和玉心向他親口求救，可是，等她真的來求救時，他發現自己心裏並不好受。
於是，煩悶的情緒摻雜著起床氣一並湧了上來。
“用這種口氣向我求援，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顧和玉的氣息變得不穩定，隱約間滯了氣，繼而道：“厲知行，你現在停手的話，我爸媽的晚年就不用背負巨債，我也就能安心了。”
“就算我上輩子真的欠你什麽，現在也已經還的差不多了，請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家人。”
厲知行聽著那訣別式的語氣，還有卑哀到了極致的姿態，心裏莫名其妙的慌了。
“我沒有做對顧氏……”
“嘟嘟嘟——”
忙音阻斷了他的解釋。
通話結束後，厲知行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按著顧和玉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強、固執勁兒，不可能會這麽無常的給他打電話。
最終，他卷著一股煩躁，起床就回厲家老宅。
顧家就在厲家老宅旁邊，厲知行把車往家裏的車庫一停，即刻躡手躡腳地進了，與顧和玉窗對窗的那間房。
她的房間還亮著，借著燈光透來的影子，他看到她四處走動的身影。
厲知行鬼使神差般地坐在窗戶前，盯著顧和玉住的那間房的櫥窗良久。
他後悔了。
後悔一時衝動說下親手弄死孩子的狠話。
後悔對她態度過於惡劣。
更後悔婚後跟她鬧別扭，刻意無視她，刻意瘋狂對宋陶陶示好。
這時，對麵的窗戶忽然發出了一聲脆響，緊接著，顧和玉就走了出來。
她手拿著背包，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原本妙曼的身姿變得消瘦，一件外套穿在她身上，寬鬆的像被人套進了麻袋裏。
“厲知行，再見了。”
他一怔，難道被發現了？
緊接著，他聽到“啪”的脆響，驀然看到她往底下丟了包，隨後翻越了陽台，利落幹脆地跳下了十幾米高的陽台。
“小心！”
他驚呼出聲，但聲音被他壓低的很小，顧和玉一臉懵逼地往後看去，什麽都沒發現。
厲知行心裏閃過一計，嘴巴一捂，“喵嗚……”
聲線被提有點高，以至於顧和玉沒發現一點端倪。
顧和玉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當時，厲知行打死都沒想到，往後無數個日夜裏，他都因為這晚沒能留住顧和玉，而陷入無盡的悔恨之中。
接下來兩天，厲知行在那房間裏挺屍，可是對麵的那間房卻再也沒了顧和玉的生息。
第三天中午，厲知行忽然接到了顧和玉打來的電話。
在接電話的前一秒，他還在莫名竊喜，但在聽見對麵的人說出來的噩耗時，他宛若被人從天堂打入了地獄。
“喂，請問您是顧和玉小姐的親屬嗎？”
“顧小姐在前往淅川峽穀的路上遭遇車禍，請你盡快趕來C市的人民醫院。”
厲知行懵了，愣愣地反問：“什麽？”
對方把話重複到一半時，厲知行扔了手機就往外衝。
一小時後，厲知行趕到了目的地。
他步履蹣跚，神態焦灼，一進醫院就抓著護士站的工作人員詢問顧和玉的下落，最後，他被帶到陰冷的停屍間。
厲知行那份無比堅定的否認心理，在他顫著手掀開白布的那一刻，徹底被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