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意識到注視殳瞳的目光過於直白,其餘人打量窺探她的眼神稍微收斂了些,但仍有幾小撮女生圍坐在一起,時不時地用餘光瞥視她,再轉身小聲的竊竊私語。
殳瞳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陡然成為了眾人注目的對象,她渾身都變得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她還來不及去品味過道對麵許米樂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看見了桌子上放著的一張書寫工整且幹淨整潔的試卷,上麵壓著的,還有本高中物理典型例題集。
殳瞳下意識地轉身看向身旁的陳家銘,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了半秒鍾,陳家銘率先開了口。
“殳瞳……這張卷子還有書,是馳斯樾讓我轉交給你的。”
殳瞳的眼睛倏然間睜大,她把卷子翻轉過來,發現是一張嶄新、沒有被批閱,但寫滿了答案的物理周測卷,甚至在那幾道她絲毫沒有頭緒的大題旁,還標注了幾個頁碼。
她隨手翻開那本被放在一起的例題集,就看見和卷子上對應的頁碼折了角,粗略一眼,正是和周測卷上題目相似的典型例題講解。
她顧不上去深思陳陳家銘臉上頗為古怪的神色,看著課桌上放著的那兩樣東西,她滿腦子想的都是馳斯樾來找了自己。
直到上課鈴響,其他同學都正色進入聽講的狀態,殳瞳才偷偷地把口袋裏的手機屏幕點亮劃開。
她略微低下頭去看亮著瑩瑩微光的手機屏,上麵並沒有任何消息提示。
微信的對話框裏,也仍然是昨天他發來的那張照片,再無其他。
殳瞳把下巴抵在筆帽上想了半天,最後鼓起勇氣,給他發了句比較合時宜的感謝。
“ 書和卷子我複印完就還給你,謝謝 ? ”
謝謝後麵的那個小表情殳瞳打好又刪掉,想了一會兒後又再次添加上,就這樣猶豫反複了好幾遍,最後她沉了口氣,一鼓作氣地點擊了發送。
殳瞳並不了解他,兩人那點短暫的接觸和交集也都是隱秘且不可言說的,她不知道馳斯樾為什麽願意像今天這樣指點她拿不上台麵的功課,但起碼,能多一絲和他的聯係,她的心裏就會開心上那麽幾分。
隻是這份開心並沒有持續上很久,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就再次轉變為了小小的失落。
兩人的對話框裏,一直安靜的沒有任何回複。
而在信息發出去的這幾個小時裏,殳瞳不知道把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看了多少次,明明隻要稍一震動,她就能有明顯的感知,但她卻不知道為什麽,偏偏要劃開手機點進那個黑色沉默的頭像看上一眼,直到眼睜睜地看見綠色對話框後麵大片的空白,她才相信馳斯樾是真的沒有給她回複。
她想,也許是自己那個拿不出手的成績太過糟糕,對於常年霸榜物理年級第一的馳斯樾而言實在是看不過眼,所以才忽然好心的這樣幫她吧。
*
“喂,曈曈……”
許米樂停下筷子,稍偏過頭,用手肘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殳瞳的手臂,用氣聲悄悄地喊她。
殳瞳知道許米樂憋了一個上午,一定是想問有關馳斯樾的事。
隻是這一早晨,她腦袋裏一空閑下來想的就是自己的那條信息發的合不合適,馳斯樾是不是很忙所以來不及回複,又或者是,他看到了,隻是不想回複……
現在忽然有了大片休息的時間,她卻忽然意識到自己連一個合適的借口和理由都沒想好。
筷子無意識地撥弄著餐盒裏的飯菜,殳瞳垂著眸,輕輕應了一聲。
“曈曈,你和馳斯樾認識嗎?他怎麽今天突然來咱們班給你送卷子和書啊?”
殳瞳聽著許米樂的話,腦袋裏亂成一團漿糊,因為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馳斯樾會忽然來給她送書……
她沒有答,反而是下意識地微偏過頭問道,“小米,是你幫我接的卷子和書嗎?”
許米樂看了眼對麵坐著的陳家銘,她抬起左手攏在嘴邊小聲給她解釋著事情的經過。
馳斯樾當時來的很巧,班裏恰好沒有多少人,所以並沒有因此引起很大的議論,但學校裏的風雲人物突然這樣出現在班級門口,還是讓班裏不少愛慕喜歡他的女生芳心大亂,就連一些臭屁的男生也是嘴上發出不屑的聲音,目光仍偷偷地打量著馳斯樾,想要知道他來九班是準備找誰。
陳家銘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從操場返回到了班級門口。
馳斯樾看見他,眉梢一揚,東西一遞,懶懶散散地撂下了一句給殳瞳,就單手抄著褲袋往樓梯口走去。
許米樂坐的位置靠前,她不僅看見了事情發生的全過程,還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馳斯樾說的那句話。隻是她知道班裏的女生大多好奇心爆棚且容易胡亂傳言,要是殳瞳一返回教室她就直撲上去問個沒完,指不定乖巧安靜的殳瞳會被其他人編排成什麽樣,馳斯樾來給她書的故事會演變成多少個不靠譜的版本,所以繞是有八卦信息收集器之稱的許米樂,也忍了足足兩節課,才在中午吃飯的時候開口問起了這件事。
殳瞳垂著眸,在聽完了許米樂講的這番話後,心裏更加確定了先前的那些想法,馳斯樾他隻是偶然的興起,想要指點一下她這個物理學渣而已。
她抿了抿唇,把心裏想的這些話換了個更普通且合理的說法。
“小米,我和馳斯樾他……不太認識的,是,是那天方老師叫我去辦公室,說我偏科的厲害,理科成績需要重視和提高,馳斯樾那天恰好也在,所以……方老師就提了一句,讓馳斯樾可以給我講講學習理科的方法,所以……”
沒等殳瞳說完,許米樂便了然地點了點頭,一副深信不已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啊!沒想到馳斯樾看起來挺冷的一個人,居然還挺聽老師的話順手幫一下配套班的同學啊!嘖嘖,我忽然又對他們十班的學霸們有一些不一樣的認識了誒!”
“曈曈你放心!這件事兒到我這就算是徹底打住了,班裏那些人量她們也不敢亂傳馳斯樾和你的什麽壞話,你別擔心,她們要是敢亂說話,我許小米第一個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