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之前吃飯見過的那些人,再加上幾個校籃球隊的。
一頓飯吃的熱熱鬧鬧,氛圍烘托到位,快要散場的時候,有人提議再去喝點,馳斯樾詢問的眼神看過來,殳瞳看著手機上還早的時間,沒怎麽猶豫,點了點頭。
她還是想多接觸接觸他的朋友,更了解他一些的。
有人察覺到這邊兩人的小動作,不由出聲調侃,“哎我說,有了對象就是不一樣了啊,誰能想到我還能見著馳斯樾決定不了事兒的時候!”
旁邊一人放下手機,攬上那人的肩頭拍了拍,“瞧你那出息,今兒就再讓你知道點更震撼的,段亓肆這會兒沒來是等老婆下課來著,他剛發消息說等會兒直接在Aton碰麵。”
起先說話那人難以置信的眼睛圓睜,口中牛逼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被人勾著脖子拖上了車。
殳瞳臉頰有些紅。
飯店門口的風鈴在叮鈴作響,傍晚的柔風拂過麵頰,不遠處翠綠的樹梢晃動嫩俏的枝椏,橘色的霞光給街上的行人披上一層柔緩的外衣。
殳瞳將麵前的景象盡數收攏眼底。
這一刻,是她往後無論何時再憶起,都足夠安靜美好的存在。
*
包廂裏的光線很暗,段亓肆旁邊坐著上次吃飯時見到的那個女生,兩人今天都沒有穿校服,段亓肆身上隻著簡單的白T黑褲,但即使這樣,男生優越的側臉線條和衣架子一樣的身形,也讓人忍不住將目光紛紛投向角落。
見眾人嬉笑著推門入內,女生把隨意搭在段亓肆身上的腿收回,抬起頭大方一笑。
一群人裏,隻有她們兩個女生,很自然的,殳瞳落座在她旁邊。
人都差不多到齊,場子也漸漸熱鬧起來。有人叫服務生多拿幾個骰盅,有人已經把默認的輕柔音樂切放成節奏感極強的trap。
殳瞳默默環視著四周極具設計感的環境,側麵深灰色突起的菱形玻璃上,模糊照映著她略顯無措的表情。
搭放在膝上的雙手下意識握緊了些,她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雖然更多的是好奇,但難免仍有些拘束。
包廂裏,有長年被煙酒浸染的氣息,身旁的位置一陷,是馳斯樾單獨拎了瓶飲料和口杯過來,放在她麵前。
不知是誰搖頭嘖嘖歎息,突兀起哄的聲音讓大家視線轉移。
“這可不行啊,剛才在飯店還好說,都來這兒了再喝飲料多沒意思啊,讓殳瞳也喝點麽,喝不了了就馳斯樾喝。”
附和的聲音四起,殳瞳被說的臉熱,看著有人遞到麵前放好檸檬片的杯子,還有微微冒著白汽兒的科羅娜,有點發懵。
但這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
馳斯樾摟在她腰側的手沒動,抬頭掃了那人一眼,對方握著啤酒瓶的手即刻間便快速收了回去,“得,我喝我喝,當我開玩笑的,先說好,女生想喝什麽喝什麽,男的可就沒這待遇了啊!”
一片哄鬧嬉笑聲過去,喝酒這事兒也就揭過去了。
其他人搖晃骰子玩的熱鬧,殳瞳看得認真,神情動作也有些躍躍欲試。
耳旁落下馳斯樾詢問的聲音,“想試試麽?”
經他這樣一問,殳瞳收回好奇的目光,不太好意思地抬眼看他,“可以兩個人玩嗎?”
“可以。”馳斯樾笑了笑,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後長臂一伸,從桌麵上撈過來兩個紅色骰盅,講起了遊戲規則。
就是尋常的吹牛遊戲而已,但殳瞳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乖寶寶一樣聽得格外認真。
玩的方法簡單,殳瞳學的快,起先幾把又好像有新手的運氣加成,硬是讓馳斯樾連喝了幾杯酒。
淡棕色的**在透明玻璃杯裏慢慢搖晃,修長指節搭在杯口緩緩摩挲,他清和的一雙眼安靜瞧著殳瞳蹙眉思索的模樣。
殳瞳正猶豫著要不要喊開,看看他麵前骰盅裏到底有幾個四,桌麵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一亮,接收到一條訊息。
馳斯樾拿起掃了一眼,掌心在她腰側輕輕拍了拍,混著淡淡酒氣的鼻息貼著她耳側落下,“我出去一趟,一會兒回來。”
包廂的門板關合,殳瞳收回跟隨他身影的目光,視線漫無目的地停駐在麵前的骰盅上。
“玩吹牛可不能這麽誠實。”旁邊響起一道聲音。
殳瞳意識到對方是在和自己講話,抬起頭,對上女生那雙眼梢微向上挑的好看眼睛,“啊,我的確是第一次玩這個。”
女生笑了笑,身體稍向前傾,伸手從果盤裏叉了一片水果遞給殳瞳,順滑的發絲沿著她細白的脖頸向下滑,帶起一陣很輕的香氣。
“別光喝飲料,吃點兒水果?”
“謝謝。”殳瞳輕點下頭表達謝意,脆甜果肉在口腔中迸發出濃鬱的汁水時,她看到女生隨意扔放在包上的魔方。
那會兒進門時,對方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顏色交疊的色塊。
女生身上那種大方自如的狀態讓殳瞳無端感覺到放鬆,沒多糾結,她主動開口聊了起來。
“你喜歡玩魔方嗎?”
女生一愣,想起剛才隨手把玩的五階魔方,眼睛仍舊直直看著前方畫麵變換的屏幕,嘴角淡淡扯出個笑容,“沒,在段亓肆車上看到我拿著玩兒的。”
說完,她像是意識到什麽似的,將身體徹底轉向殳瞳,聲音聽起來比方才的興致缺缺多了絲友好,“忘記說了,我叫路玥。”
殳瞳點點頭,微笑著禮貌進行自我介紹,“你好,我叫殳瞳,上次吃飯的時候我見過你和段……”
“噢!差點忘介紹,這位,段亓肆,是我哥!”
路玥漫不經心地撿起顆飽滿圓潤的葡萄塞進口中,口吻淡定地拋出個讓殳瞳消化半天的炸彈。
被她介紹的主人公聞言眉頭緊皺,撈起桌麵上隨意擺放的火機匣子,站起身,那樣高的身形投落下的影子將兩人完整遮蓋,他拉路玥的手臂,聲音低到一點兒火星都能即刻點燃爆發。
“出來。”
說完他就往門口走,包廂房門又一次關合上時,路玥仍舊安穩坐在皮質的沙發裏翹著腿晃,一側臉腮因咀嚼水果微微鼓起。
也正是這樣詭異的氣氛下,殳瞳腦袋高速運轉一圈仍不知道說什麽好時,門口那兒響起了“哦哦!快進來,酒都給你們備好了”的起哄聲音。
走廊裏明亮的燈光落進包廂一束,明暗交界的邊緣隨著光線閃動模糊,殳瞳微微眯起眼睛辨認那幾人的麵孔。
站在最前麵的女生穿著極符合夜店環境的清涼吊帶裝束,隻不過即使臉上化著那樣濃豔的妝,殳瞳還是認出了她。
許雅。
那個總擁護在叢姝婷周圍,替對方打抱不平,又情願當作跑腿,堅持不懈坐在籃球場看台上請馳斯樾去參加派對的許雅。
後麵跟著幾個藝術班的女生,殳瞳望到最後,並沒有叢姝婷的影子。
同之前一樣,許雅高傲且不可一世的目光掃視過來,但這一次,卻在落到殳瞳身旁的路玥身上時,微微閃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