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誼賽持續了幾個周末,但結果並沒有莫語汐想象的那麽好——李行長隻來過一次,而且上場打了一小會兒,就下來了。
莫語汐遞水給他,他說了聲謝謝,問她,“你怎麽不參加?”
莫語汐笑,“我天生沒什麽運動細胞,就不上去現眼了。”
“這打球除了要體力好,還有就是要技巧,不是什麽天生不天生的。我看這樣吧,等友誼賽結束,我們小範圍的——就你和顧總,我們練練。”
莫語汐正愁沒有通過這次聯賽與李行長拉近關係,他這麽一提議,正合了莫語汐的意。她連忙應承下來。
可是莫語汐是真的不會打網球,唯一的一點基礎還是多年前大學體育選修課的成果。
但是為了工作,莫語汐隻能豁出去了。她特地跑去體育用品商店買了運動衣和球拍。
這天顧夢東到體育館時發現莫語汐的車已經停在了門外。他拎著運動包去更衣間換衣服,正遇到莫語汐從對麵的女更衣間裏出來。
她穿著白色衣裙,白色鞋襪,頭發一絲不苟地高高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看到她今天這身裝扮,他不由得一愣。這讓他隱約看到了大學時代的莫語汐,竟一陣恍惚。
莫語汐卻沒想到那麽多,見到他隻是簡單地打了個招呼,“我先過去了。”
顧夢東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莫語汐走後,他自嘲地笑了笑,一晃眼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她,他也還是他,而他們卻不是以前的他們了。
顧夢東先陪著李行長打了一場,李行長險勝。
他誇讚顧夢東,“想不到顧總生意做得好,球打的也不錯。”
顧夢東謙虛地客套了幾句,換莫語汐上場。
莫語汐這菜鳥級的水平,連兩個來回都堅持不下來。顧夢東坐在場邊休息,隱隱都覺得有點汗顏。好在李行長脾氣好,也不跟女孩子計較,耐著性子跟她打起“和平球”。
幾個來回之後,李行長收了球從對麵走到莫語汐這邊,“你這發球姿勢就不對。”
他做給莫語汐看,莫語汐認真學著他的姿勢。
李行長搖頭,“你說你沒有運動細胞我本來還不信,現在不得不信了。”
說著他一隻手握住莫語汐的胳膊,另一隻繞到她的後背,“手把手”地教起來。
顧夢東遠遠看到這一幕,倏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好在莫語汐很機靈,低頭係了個鞋帶躲開了“鹹豬手”。
李行長不動聲色,“就按照我剛才教你的,你再試試。”
說著他走回了自己的場地。
又打了兩個來回,眼見著他又要來指點莫語汐,顧夢東走上場去把莫語汐換了下來。
他笑著對李行長說,“她這水平還得回去好好操練,我陪您打兩局吧。”
李行長無所謂地聳聳肩,“好啊。”
可是這兩局的氣氛就與先前那局截然不同了,顧夢東仗著體力和身高的優勢,把對麵的李行長充分“調動”了起來,李行長從場地一頭跑到另外一頭,漸漸地體力就跟不上了。到第二場快結束的時候,他就開始氣喘籲籲地擺著手叫停了。
莫語汐在場下看著暗自叫好,無論如何顧夢東把她丟的臉全部撿了回來。
顧夢東拿著礦泉水和毛巾走過去遞給李行長,“我這休息了老半天,體力上占您便宜了。”
李行長喝了一口水,挑眉看了顧夢東一眼,哼笑了一聲什麽也沒說。
送走了李行長,顧夢東瞥了莫語汐一眼,“有空多學學打球,學藝不精就隻有吃虧的份。”
她剛才的表現的確丟了他的臉,既然他教訓的是,她也隻能默默聽著。
……
劉芸之喝了阿姨熬的雞湯,覺得味道不錯,想著這幾天顧夢東公司裏忙,估計也沒有好好吃飯,就讓姚琴帶著雞湯送過去。
劉芸之本來是想讓姚琴去之前先打個電話看看顧夢東在不在,但轉念又覺得還是不打招呼直接去的好。
她囑咐姚琴,“如果他不在家你就把雞湯放下,回頭我就說阿姨送去的。”
姚琴明白劉芸之的意思,顧夢東此時並不想見她,她要想見他一麵真得碰碰運氣。而且顧夢東也不喜歡“外人”趁他不在時擅自去他家裏,如果說是她送去的,怕是會讓他更反感。
然而姚琴今天運氣並不好,她去的時候顧夢東剛巧不在家。她拿著劉芸之給她的鑰匙開了門,本打算把雞湯放下就走,可是保溫蓋沒有擰緊,灑了一點在她身上。
她隻好去衛生間清理一下,而這時候她發現洗漱台旁邊竟然放著一個綁頭發的皮筋。
姚琴愣了愣,拿起那皮筋仔細端詳了一下,皮筋中間串著一個貝殼質地的小裝飾,上麵還印著品牌logo,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貨。
不用多費勁也可以推算出這皮筋的主人應該是個年輕而有些經濟實力的女孩子。她暗自咬了咬牙正要把那皮筋扔進垃圾桶,這才注意到垃圾桶裏還有個扔掉的一次性牙刷。
姚琴怒極反笑,看來這段時間顧夢東也沒閑著嘛,而究竟在這裏過夜的女人是誰,她用腳趾頭也猜得到。
從顧夢東家裏出來,姚琴就撥通了那個存在她手機裏很久的號碼。
莫語汐剛剛發動車子,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她也沒看來電顯示,直接接通。
打電話的是個女人,說了句,“你好。”
而隻這麽一句,莫語汐就已經知道對方是誰了。
但她仍然沉著氣問道,“您哪位?”
對方輕笑,“你知道我是誰吧?”
莫語汐口氣不善,“有什麽事嗎?”
“我們見麵聊吧。”
莫語汐笑,“我很忙的,不是什麽人想見我我就得去見的。”
姚琴也不生氣,“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爸爸的事嗎?”
莫語汐深吸一口氣,“你知道什麽?”
姚琴笑,“見麵再說。”
“時間,地點。”
地點是姚琴定的,在距離莫語汐家不算遠的某家咖啡廳。莫語汐到的時候她已然到了,坐在窗邊的位置,朝陽之下,她長發低垂,笑的很溫和。
莫語汐麵無表情地走過去坐在她對麵。
侍者問她要點什麽,她點了杯咖啡。
姚琴笑,“你變化不小,現在比以前更職業幹練了,之前見到你我都差點沒有認出來。”
“你想說什麽就說吧。” 莫語汐不耐煩地看向窗外。這咖啡廳旁邊是一個叫做“西山公館”的別墅區,小區管理嚴格,保安正一一查驗每個進出的車輛和人員的證件。真是有錢人的地方。莫語汐不禁感慨。
姚琴說,“在說你爸爸的事之前,我想說一個請求,希望你離顧夢東遠一點。”
莫語汐回頭看她,笑了,“這個要求我恐怕很難做到,你也知道我們是上下級關係,我辭職要賠償公司很多錢的,要不然你去跟顧夢東說說,讓他直接開掉我。”
姚琴臉色難看,喝了口咖啡悠悠說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和他快要結婚了嗎?”
這消息倒是讓莫語汐為之一驚,她不由得愣在了當場。好在服務生送上咖啡來,讓她迅速回過神。
“既然如此,你又在擔心什麽?”
“有句話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莫語汐笑了,“確實如此啊,這都多少年了,這賊還在惦記呢。”
姚琴漂亮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
莫語汐歎了口氣,“看樣子我今天是白跑一趟了,我感興趣的你不會說,你要說的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莫語汐掏出一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姚琴,“聰明人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所以故技重施也是不聰明的做法。其實以姚小姐的條件,完全可以活得更有尊嚴點,何必這樣呢?就算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莫語汐,這樣的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幸福。”
姚琴的表情一點點地凝固,莫語汐笑了笑,“至於我爸爸的事,你願意爛在肚子裏,也沒有人能勉強你。”
她的小mini就停在“西山公館”大門前的一塊空地上。她坐進車子,身體立刻鬆弛了下來。她腦海裏還是剛才姚琴的那句話,他們要結婚了……她並不確定姚琴後麵會不會說爸爸的事情,但她知道,她沒有辦法在裏麵多待一刻,因為下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會做些什麽。
她歇了一會兒,發動車子,正看到姚琴從咖啡廳裏出來,走進“西山公館”。
晚上的時候顧夢東直接回了西山公館,劉芸之還沒睡,拉著他說話。
“雞湯喝了嗎?”
“什麽雞湯?”
劉芸之悻悻地閉了嘴,其實白天看姚琴的表情她也應該猜到,這倆人是又沒見上。
她歎了口氣,“媽老了,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成家那天。”
關於這個話題,顧夢東最不願提起,可是他又不能表現出不耐。隻是沒有接話。
劉芸之突然說,“或者,你們可以先訂婚。”
顧夢東無奈地笑,這有什麽差別嗎?
“您就那麽希望我娶姚琴嗎?”
劉芸之不說話,她也知道顧夢東的心思完全不在姚琴身上,但是娶了姚琴也總比等她死後娶了那丫頭強。
劉芸之的態度明確,而且不依不饒。顧夢東依舊不表態,“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一早,西山公館來了幾個客人,除了姚琴,還有她的父母。
劉芸之已然不方便行動,坐在輪椅上被保姆推著出來。
見到老鄰居,她很高興,“這種事本來應該我們上門的,但是夢東太忙,我這身體……不好意思了,我就讓琴琴約你們兩個來。”
顧夢東不在家,但兩家老人談了一上午,就高高興興地把倆人的事情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