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我根本沒見過你說的那玩意兒!”
溫行山氣急敗壞地瞪著溫辭,舉著手機作勢要報警。
“你要是再動手,別怪我報警!”
溫辭冷笑一聲:“如果我說,工藝品的底部內嵌了GPS定位呢?你知道的,那霓裳仙子的腳部,有修補痕跡。”
實際上,那是外公在製作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痕跡。
但溫辭篤定的出聲,讓麵前的一行人深信不疑。
見溫行山被噎得說不出話,她繼續調出那些行竊者認罪的視頻。
“好啊,看看警察來了先抓誰。那‘霓裳仙子’的市場求購價是五千萬。你指示團夥入室搶劫,若是我將視頻發到網上,你覺得溫氏集團的股份會怎樣。”
溫行山愣了一下,說話的聲音都變調了。
“你從哪裏找的一群人栽贓陷害我!那破玩意兒又怎麽會值五千萬!”
溫辭調出一個古董求購網站的頁麵。
那是她讓吳唐發布的求購信息,而求購時間,讓黑客悄悄往前修改了半年。
“沒想到吧,博古架上還有個微型攝像頭,將行竊者的樣貌拍得清清楚楚。溫行山,我合理懷疑你,為謀取利益來瓷坊偷盜。”
溫行山將手上的戒尺猛的一摔:“胡鬧!瓷坊是我公司,哪怕在我手上,我回自己公司拿點東西又成偷了?”
“大家都知道,藏品間屬於我工作間的一部分,而博古架上的多件器件,我都做了個人所有物的登記。我的私人物品,無論放在哪裏,你不問自取,就是偷。”
溫辭不卑不亢地開聲,說話有理有據,步步緊逼,心虛的溫行山顯然繃不住了,連坐在一旁的林玥都低著頭不敢吱聲。
溫辭繼續催促著:“我已經提前吩咐了助手,若是我9點還沒能給她發消息,她就將這則視頻放到網上,同時報警。”
溫辭看了一眼牆上的陶瓷古董鍾。
“溫董,你還剩十分鍾。”
此時,溫行山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
溫鋒有些坐不住了,竟想出來和稀泥。
“溫辭!你得罪了徐家,害得集團損了一大筆訂單,這筆虧損,我們也沒找你要啊!”
溫辭斂目,回頭慢悠悠地看向溫鋒。
“你們說相親,我去了。但徐衍知出言誹謗,我那是合理自衛。拿不下訂單是溫行山沒本事, 不要什麽都怪責到我頭上。那天晚上他帶著人來瓷坊,企圖違背我個人意願將我送到徐衍知地**,瓷坊的監控錄得一清二楚。”
溫行山心一提,滿臉戒備地看著溫辭。
“你以為叫你的親信趁我不注意刪除監控視頻就萬事大吉了?你不知道吧,年初我已經將瓷坊的攝像頭悉數換新,錄像會自動更新到雲端。隻刪除本地視頻根本沒用。”
溫辭看了一眼時鍾,聲調又提高了幾分。
“溫董,隻剩七分鍾不到了。”
在如此強大的壓迫下,溫行山終究受不住陣線。
他狠狠地瞪著溫辭,卻揮手指示林玥。
“去保險櫃,把東西還給她。”
溫念尖聲叫喚:“爸!”
溫行山都快氣瘋了,聽見溫念這尖聲叫喚隻覺煩悶。
“趕緊回公司去,別在這礙我的眼!”
若不是溫念一上來就出聲羞辱溫辭,她又怎麽會突然發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溫辭的指關節敲著手機,仿佛敲打在了溫行山緊繃的精神上。
林玥抱著那尊“霓裳仙子”,不情不願地交到溫辭手上。
交接的時候還耍了心眼,盒子底部還沒落到溫辭手上,她就鬆了手。
幸虧溫辭早有戒備,另一隻手扶著盒壁,讓其穩穩落入懷中。
溫行山看了眼時鍾,距離九點還有五分鍾。
他急聲催促:“溫辭,讓你的人,將視頻刪了。”
溫辭懶散地解鎖手機,卻打開了相機。
“溫董,現在輪到我提條件了。”
溫行山臉色大變,看著溫辭懷裏的白瓷器件,氣得滿臉通紅。
“東西不是還給你了嗎!”
“不……這是我應得的。接下來的內容,才值得你跟我交換。”
溫辭點開錄像,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
“溫董,我要你將瓷坊的股份,全部出讓給我。”
“荒唐!”溫行山哪受過這種威脅,舉著文件就要撕毀。
“三分鍾。”溫辭輕聲提醒道。
“瓷坊對你的溫氏集團來說,不過是邊緣產業,哪怕你全部股權出售給我,都不足四百萬。還不夠給溫念買條項鏈。你如此舍不得,是擔心以後沒有威脅我的把柄了吧。”
“我該慶幸你的貪婪,若不是你坐不住出手偷了外公的遺物。我也不會跟你爭個魚死網破。”
溫辭瞥了他一眼,又從包裏掏出一隻筆,拋到桌上。
“簽吧,你還能考慮一分鍾。要是錯過了,溫氏集團在股市上蒸發掉的就不止四百萬了。”
“好!好!從今以後,我再沒有你這個女兒。”
他顫抖著手簽下名字。
“好,從此以後,我跟你們溫家,恩斷義絕。”
她走到溫行山麵前,從他手裏拿走了股權轉讓書。然後,幹淨利落地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她結束錄像,撥給了助理。
“小蘭……嗯,我正從溫家走出來,等我走出大門,你可以取消掉視頻的定時發布。”
溫辭就這麽通著電話離開了溫家。
踏出大門的那一瞬,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五年壓在肩上的重擔,好像突然消失不見。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微微發熱,卻始終沒有回頭。
與此同時,溫家。
溫行山痛心疾首地指著溫念和林玥,破口大罵。
“都怪你們使的陰招!不過是一場慈善晚宴而已,非得跟溫辭較勁!”
溫念眼裏含了淚,躲到林玥懷裏:“爸,這件事明明是你親力親為去辦的。”
溫行山瞪了林玥一眼:“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
說罷,他氣急敗壞地轉身離開。
林玥抱著溫念,臉上偽裝的委屈和柔弱悉數消失,眼裏露出一抹凶光,想要吞人一般。
……
溫辭抱著東西走了沒兩步。
突然一輛低調內斂的黑色商務車停在了她身側。
溫辭心下一驚,忙不迭將懷裏的器件換了個方向,警惕地往牆邊靠了靠。
車窗無聲降下,露出來一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沈歸瀾的目光從平板上移開,側頭看向溫辭。